第628章 抵达雪州（2/2）

这样一群高手齐聚遗忘大陆，再加上很多不知名的雇佣兵和蜉蝣组织隐藏的高手，这场大战的范围或许不及十五年前那场海陆大战那样，横跨多个大陆、牵扯数十个势力，但其烈度——塞西莉亚的原话是——“要远超十五年前”。

韩昀听完这些情报，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看？”戴青柠轻声问道，“我们是在这里静观其变，还是等到蜉蝣和硬汉开战？”

韩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酒馆的窗边，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脑海中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

如果从纯粹的战略角度来看，静观其变是最理性的选择。蜉蝣和硬汉都是韩昀的盟友，他们打得越激烈，对飞星岛和韩芸都越不利。

但问题是——时间不在韩昀这边。

黑潮已经在骚扰沿海地区了，黑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真正降临。

而蜉蝣和硬汉的这场战争，无论谁赢谁输，都会对遗忘大陆的局势产生深远的影响。

“如果能有小唐和南秋的情报就好了。”韩昀低声说道，“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里。”

顾嘉妮走到他身边，轻声说：“情报确实是决定一场战争胜败的关键。如果是半年前，你能得到千机阁的情报支持，一切就简单多了。”

韩昀露出一丝苦笑。

八个月。

他有八个月没有上线。

就在这八个月里，从零开始趁机夺权，现在的千机阁已经不在韩昀的掌控之中。

那些曾经对他忠心耿耿的情报人员，那些曾经与他生死与共的兄弟，现在可能已经换了一副面孔，对着新的主人俯首帖耳。

这不是背叛，这是现实。

在《星图》这个残酷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永远等另一个人。

如果说还有其他可以获取情报的渠道的话——

韩昀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千术阁。

浊酒慰风尘所属的千术阁，那个和千机阁齐名、却更加低调的蜉蝣四阁之一。千术阁情报网络虽然没有千机阁那么庞大，但胜在精准和隐秘。

韩昀尝试联系龙城飞将。

龙城飞将是浊酒慰风尘的心腹，也是韩昀在犀林城短暂接触过的几个人之一。

那个沉默寡言的武者给韩昀的印象很深，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他身上那种近乎偏执的忠诚。

让韩昀意外的是，消息发出去不到二十分钟，龙城飞将就出现在了韩昀的落脚处。

韩昀根本没有想到，他在深入魔灵领地的时候，龙城飞将也通过普通渠道进入了魔灵领地，并且和韩昀乘坐同一辆火车抵达了雪州城。

只是韩昀没有注意到龙城飞将的存在，而龙城飞将则完美地遵循了浊酒慰风尘的命令——一直在韩昀周围潜伏，只是从未引起过任何人的注意。

这种隐匿能力，让韩昀不得不重新评估龙城飞将的实力。

“君先生，找我有什么事？”龙城飞将和韩昀独处一室，开门见山地问道。

韩昀也不拐弯抹角：“玖先生曾经说过，千术阁也有自己的情报渠道。这里的情报机构在哪里？”

龙城飞将虽然只是一介武夫，但他能听懂韩昀话中的含义。他没有正面回应韩昀的问话，而是反问道：“君先生想知道什么？”

“现在硬汉和蜉蝣的局势如何？”

龙城飞将点了点头，取出一个通讯装置，联系了千术阁在雪州城的分部。没过多久，分部负责人将所有消息都传递了过来。

千术阁的情报比塞西莉亚提供的更加详尽。

目前蜉蝣已经实现了前所未有的“大团结”。

之所以给“大团结”加上引号，是因为这种团结更多是迫于外部压力，而非内部共识。

但无论如何，四部四阁这次确实齐发力了。

千术阁的分部负责人用一种近乎赞叹的语气描述道：“他们设置的天罗地网，几乎堵死了所有硬汉可能进攻的路线。每一个隘口都有重兵把守，每一条补给线都有多重保障，就连那些看起来不可能作为进攻路径的悬崖峭壁，都被布置了感应法阵。”

而硬汉这边也不甘示弱。

潜龙勿用显然预料到了蜉蝣的防御策略。

他们没有选择直接进入雪州城，而是通过多种手段从三大港口逐步渗透。

一部分人伪装成商人，从海天城登陆，然后化整为零地向北方集结。

一部分人走犀林城港口，以雇佣兵的身份混入各种小型行会，避开蜉蝣的耳目。

还有一部分人直接从雪州城北部出海口上岸——这条路线最危险，因为那里离蜉蝣的势力范围最近，但也正因为如此，蜉蝣反而不会在那里布置太多的警戒力量。

现在，硬汉的三十万战斗力量全部集结在雪州城外的荒野之中。

在野外集结，意味着没有城墙的保护，没有稳定的补给线，没有可以依托的防御工事。

这加速了资源的消耗，一个三十万人的军队每天消耗的粮食、箭矢、药剂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但这样做也有一个巨大的好处——避免了行藏被蜉蝣侦破的风险。

蜉蝣在城内有情报优势，但在城外广阔的荒野中，三十万人散开就像三十万滴水落进大海，根本无从找起。

当前蜉蝣和硬汉已经出现了多次交火。

都是一些小规模的试探性冲突。

十几个人、几十个人在荒野中偶然相遇，一言不合就开打。

这些交火的范围和影响都不大，但它们像是一个个小小的火星，正在慢慢引燃一堆巨大的干柴。

千术阁的雪州负责人最后补充道：“蜉蝣虽然占据着情报的优势，可是硬汉多年来一直和全大陆的行会交好，其影响力远超蜉蝣，所以现在双方各有顾忌，还没有彻底开战。”

韩昀听完，陷入了沉思。

蜉蝣的优势和劣势，在韩昀的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优势方面，第一是主场作战。

蜉蝣在遗忘大陆经营多年，对地形、气候、人情世故的熟悉程度远非硬汉可比。这种熟悉在战略层面可能体现为知道哪里适合设伏、哪里适合防守，在战术层面则体现为士兵不需要适应环境就能直接投入战斗。

第二是情报网络。

千机阁的情报系统虽然被从零开始渗透了一部分，但骨干力量依然完好。

蜉蝣能够随时掌握硬汉的动向，这种信息不对称在战争中往往是决定性的因素。

第三是防御优势。

七个二级城市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防御体系，硬汉想要攻破任何一个城市，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而只要有一个城市还在蜉蝣手中，蜉蝣就能够以此为支点，对硬汉的补给线进行骚扰和切断。

但蜉蝣的劣势也同样明显。

最大的劣势是内部分裂。

江南枫和锦心如玉一直在和硬汉的一些人联络，他们的目的显然是进行某种合作。

一旦蜉蝣和硬汉真的开战，这两人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他们的追随者到时候会听谁的？这些都是巨大的不确定性。

另一个劣势是战略被动。

蜉蝣虽然占据了城池，但也因此失去了机动的自由。

三十万大军被分散在七个城市里，每个城市都要分兵防守，真正能够用于机动作战的力量反而有限。

而硬汉全部在野外，随时可以集中兵力对任何一个点发动致命一击。

硬汉这边，优势也很明显。

第一是精锐战力。

潜龙勿用带领的十大王牌，每一个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顶级高手。

百里青冥、破军星、六道主宰、旧简残香、那个神秘忍者

——这些人在正面战场上可能不如一支军队有用，但在斩首行动、关键节点突破等方面，他们的价值无可估量。

第二是外交影响力。

硬汉多年来一直和全大陆的行会交好，这种关系网在平时可能只是一种软实力，但在战争时期，它可以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资源支持。

硬汉的补给线虽然比蜉蝣更长，但他们有无数个小型行会愿意为他们提供补给，这就是多年来广结善缘的结果。

第三是战术灵活性。

在野外集结虽然加速了资源消耗，但也给了硬汉最大的战术自由度。

他们可以随时选择进攻的方向、进攻的时间、进攻的方式，而蜉蝣只能被动地猜测和应对。

但硬汉的劣势同样不容忽视。

客场作战是最大的问题。

三十万人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对地形的陌生、对气候的不适应、对当地势力的不了解，这些都是潜在的致命伤。

另一个劣势是补给压力。

在野外集结意味着没有稳定的补给来源，三十万人的消耗是天文数字，一旦补给线被切断，硬汉的战斗力会在短时间内急剧下降。

“辛苦。”韩昀对千术阁的雪州负责人点了点头，然后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不过我有一问——如果蜉蝣和硬汉彻底开战，千术阁会站在哪边？”

龙城飞将理所当然地代为回复：“自然是蜉蝣。”

韩昀暗暗叹了口气。

这个答案在他的意料之中。

蜉蝣四部四阁，不管内部有多少矛盾和纷争，在面对外部威胁的时候，他们终究是一体的。

江南枫和锦心如玉再怎么想和硬汉合作，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背叛蜉蝣。一旦背上了“叛徒”的名声，他们在《星图》中将再无立足之地。

但问题在于，江南枫和硬汉之间的合作，不是“明目张胆”的。

而硬汉在答应了江南枫的合作之后，明显还有更深的算计。

潜龙勿用那个人，从来不会把所有的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和江南枫合作的同时，一定也在和蜉蝣内部的其他人接触，一定也在布局一些连江南枫都不知道的暗手。

韩昀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不知道蜉蝣和硬汉的战争会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爆发。

他不知道在这场战争中，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或者说，是否应该站在任何一边。

他不知道黑神什么时候会降临，不知道自己手中的神器是否真的能够对抗这个时代的黑神。

他只知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