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0、被凭姨骗了(2/2)
老耳朵思索片刻:“行,这故事算你一千两银子。想跟我打听事,你得再讲个才行。”
陈迹眼睛一亮,这么值钱?
他想了想又道:“一位皇帝微服出宫偶遇一位名叫夏雨荷的女子,二人相恋定情,夏雨荷未婚生下女儿夏紫薇,皇帝却不辞而别……多年后夏雨荷病逝,紫薇携信物前往京城寻父,途中结识江湖女子燕子……二人结伴入宫,阴差阳错之下,燕子被错封还珠公主,真公主紫薇反沦为丫鬟,而皇帝又爱上了紫薇……”
老耳朵挠了挠花白的头发:“听得老儿脑子都痒了……你他娘的都是从哪找来的狗血故事,也忒狗血了点。”
陈迹理直气壮道:“那你别管,有趣就行了。你要喜欢听,这种故事我还多得是。”
老耳朵往陈迹身边凑了凑:“再讲一个。”
陈迹伸手从老耳朵袖子里掏出船工的工钱,连带着老耳朵的那份工钱也一并取走:“方才那个也算一千两银子,你现在还欠我四百九十六两六分四厘。”
老耳朵气笑了:“有种,你方才问什么来着?”
陈迹重复道:“崇吾之山北,黄沙河水曲折处,铜牛背剑,这是什么地方?”
老耳朵闭上眼睛:“西次三经之首,曰崇吾之山,在河之南……这不是宁朝地界,而是在景朝陇右道。”
他睁开眼看向陈迹:“这崇吾山本是个上古传之地,但老儿走南闯北,觉得唯有固原北边的‘中卫香山’符合古籍描述,而这中卫香山北边还真有黄河经过,老儿听过一桩奇事,三百余年前黄河曾决口改道,露出河道底下一尊青铜牛,牛背上斜插一柄青铜古剑,人称镇河铜牛、背剑神君。”
陈迹心中一震,对方竟然真的能推出藏剑之地,乌云在陈迹怀里喵了一声:“猛猛的!”
陈迹追问:“铜牛和剑还在吗?”
老耳朵回忆道:“应该是在的,据这铜牛古怪,便是寻道境的行官也搬不动,仿佛长在地上。老儿也曾猎奇去寻,可这铜牛又被黄河淹掉了。”
陈迹上下打量老耳朵,像是捡到宝了,老耳朵皮笑肉不笑:“老儿看你神情就知道自己亏大了,往后狗血故事可凑不了数,老儿要听真故事。”
此时,狗剩大喊一声:“开饭!”
老李在艉楼上挥了挥手:“吃饭,吃完滚去睡觉!”
船工凑到锅旁,只见狗剩煮了一大锅猪、羊内脏,再撒上一大把胡椒,一口胡椒热汤下去,身子顿时暖了。
老李盛了一碗送去艉楼最上层,陈迹看着他的背影进入房间,却不知那位船东为何始终闭门不出。
老耳朵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便皱起眉头:“你们船上的饭还是这么难吃,你们他娘的雇个船娘不行么,吃完你们船上这饭,老儿都不敢死了,生怕走马灯的时候还要把这玩意儿再吃一遍。”
老李从艉楼里出来,听他讥讽,笑着回应道:“出来跑船的讲究什么,能带银子回去交给爹娘婆娘就行了。”
老耳朵将碗搁在甲板上,起身钻进船舱里:“睡觉喽。”
船工们吃完结伴钻回船舱里,这双桅大船为了给货物腾地方,将船工的铺位迭成上下铺,船工们躺在一格格木槽中像是睡在棺材里。
陈迹躺在其中,只几个呼吸,便听见鼾声此起彼伏。下一刻,丹田之中磅礴冰流倾巢而出,弹指间充斥四肢百骸。
陈迹紧紧闭着双眼,冷得牙齿上下打颤,却怎么也不肯将意识沉入黑色云海。
乌云察觉他异样,将身子紧紧贴在他心口,为他护住最后的心脏。
陈迹沉沉睡去,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醒来。
他睁开眼,正看见乌云在他胸口缩成一团,船工们都不见了踪影,船外传来哗啦啦的浪花声。
“多谢,”陈迹摸了摸乌云,起身走上甲板,却被眼前一幕惊到:只见安澜号漂泊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回头间已看不见陆地。
老李在艉楼上指挥,船工们正在甲板上忙碌着,桅杆望台上的老耳朵见他走上甲板,顺着桅杆溜了下来:“六个时辰怎么都喊不醒,老儿还以为你死了。”
陈迹转头看他,迟疑道:“船怎么出海了?”
老耳朵幸灾乐祸道:“安排你上船的人难道没跟你过么,这船载着满满一船可以制弓的牛筋牛角,原本就是要卖去景朝的。”
陈迹怔在原地。
难怪这艘船有行官看守货物,难怪需要老耳朵这种宁景两朝都有人脉的老江湖。他被凭姨骗了,对方不想他留在宁朝刀尖舔血,只想让他远走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