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一章 探访(2/2)
老妪眼中寒芒大盛,冷声道:“你是在威胁老身?你不想活了?”
李徽忙摆手道:“非也非也。我只是实话实说。前辈,实不相瞒,我今日确实是特意前来拜访的。原因嘛,是因为我认识的一名小辈在此学剑,因为他身份特殊,我担心有人接近他另有企图,所以前来探查。”
老妪白眉一挑,沉声道:“哦?你说的可是李弘那小子?”
“正是此人。”
老妪沉吟片刻,摆了摆手道:“进来说话吧,你不是口渴么?我这倒是有好茶,赏你一盏也无妨。”
李徽连声道谢,跟随那老妪来到厅堂之中。那小厅甚为素雅,地上摆着几个蒲团,案上一角的香炉之中檀香袅袅。墙角的兵器架上放着几柄长剑,除此之外,唯一算得上装饰品的便是一副挂在墙上的画了。那画上青山纵横,峰峦叠嶂,云气缥缈。在近处一座山峰上,一名青衣道袍女子的背影站立其上,手握长剑,若神仙中人。
“请坐,来人,为客人沏茶。”那老妪的声音响起。
李徽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一名青衣婢女捧着茶壶茶盅上前来,为老妪和李徽各沏一盏清茶,躬身退去。李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什么茶,那正是钵池山出产的极品云芽茶,明前一刀一枪的那种。每年只产几斤,千金难买的最昂贵的顶级品。
李徽心中雪亮,这等茶叶,自己也吃不到多少,更不对外售卖。这老妪能喝到,定不是购买所得,而是谢道韫送给她的。这般舍得,当真是因为这老妪是谢家门客?谢家何时有这样的门客?竟然能出剑气,自己怎丝毫不知?这明显就是个谎言。
“好茶。好茶。若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钵池山的顶级云芽。前辈真是有钱,这云芽千金难求,前辈居然拿来招待我这样的陌生客人。”李徽话里有话的笑道。
那老妪冷笑道:“陌生客人?小子,你是那小子的父亲,那谢家女娃子的夫君,鼎鼎大名的唐王李徽吧。还在老身面前装什么?”
李徽哈哈一笑道:“前辈当真厉害,原来你早已知晓。”
老妪喝了口茶,冷哼道:“老身自然知晓。唐王李徽,嗯,倒生的一表人才,只是没什么规矩,乱闯他人宅邸。你担心有人对你儿子不利,便正大光明的来便是,偷偷跑来探查,着实有失身份。”
李徽忙道:“关心则乱,前辈当知,我儿李弘身份特殊,我怕有人意图接近,对他不利。所以才来瞧瞧,绝无冒犯之意。”
老妪哼了一声道:“若非如此,老身怎会请你进来喝茶?”
李徽笑了笑道:“多谢前辈。还不知前辈高姓大名。听我那夫人说,教我儿剑术的乃是当年谢氏门客。难道便是前辈你?可我在谢家进出多年,似乎从未见过前辈。”
老妪冷声道:“老身姓甚名谁你不必知道,来自何处你也不必知道。你若觉得有人对你儿子不利,不让他来便是。老身落得清净。若不是……罢了,李弘那小子倒是个好苗子,有人教他,将来会有所进益,但我们也不强人所难,免得被唐王猜忌。到时候要事带着兵拿着火器来大动干戈,老身可犯不着吃力不讨好。”
李徽心道:这老婆子倒是个傲娇的性子。不过今日倒要好好的试探她。到目前为止,自己心中已经隐约有了一些答案。
“前辈,在下斗胆猜一猜。前辈可是……姓杨?”李徽沉声道。
老妪一愣,看着李徽的眼神中流露出戏谑之色。
“李家小子,你平素见到别人,便是这么胡乱猜人姓氏的么?你都是这般唐突的么?”
李徽拱手道:“前辈莫怪,我只是见到前辈风仪,想起了一位故人。”
“故人?”那老妪眼中的神色更加的玩味起来。
“见到老身,居然想起了你的故人。是你祖上哪位德高望重之人么?我这个年纪,当你祖宗差不多吧。你的故人有我这么老么?”
李徽笑道:“前辈说笑了。我说的这位故人不但不老,相反是个貌美如仙的仙子。我遇到她的那一年,她不过三十许人,如今也不过三十七八岁吧。她姓杨,不知为何,我从前辈身上看到了她些许的影子,所以有遇故人之感。”
李徽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老妪的神色。那老妪神色玩味戏谑,像是在听一件很好笑的事情一般。李徽说罢,她便呵呵大笑起来。
“李家小子,看来你还是个情种。怎么?看起来你对这位杨姑娘情根深种?既然遇到了,为何会成为故人?怎么不娶了她呢?”
李徽叹息道:“非我不肯,而是,她有她的使命。我不能将她拘束在身边,让她不得自由。她在红尘之中修行,本就非我们凡俗之人。我能遇到她,与她结缘,已然是造化,又怎敢奢望将她留在身边。只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她如今怎样,心中颇为牵挂。想来,她或许已经不记得我了。”
那老妪冷笑道:“你是第一个将寡情薄义说的如此脱俗的。你这等男子,便该受到惩处。始乱而终弃,害人清白,罪无可恕。”
李徽愕然道:“前辈此言何意?前辈怎知我害人清白?莫非前辈认识杨姑娘?亦或是和杨姑娘有什么关系?”
老妪一楞,心道:坏了,说漏嘴了。
“老身怎认识什么姓杨的女子,老身只是猜出来你和她之间不简单罢了。是不是被老身猜对了?是不是要抵赖了?”老妪怒道。
李徽摇头道:“自然不会抵赖,但我却并非始乱终弃,而是她肩负使命,我亦不能强留。既然前辈不认识她,那便罢了。我怎么突然说起这些了?真是莫名其妙。我今日前来拜访,便是了解一下李弘学剑的事情而已,怎絮絮叨叨说起了往事?实在是唐突的很,前辈莫怪。”
老妪面色平静了下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茶,然后缓缓道:“唐王殿下,老身不姓杨,老身姓罗。你儿子李弘确实在此学剑,老身也指导过他。不过我可不是他师父,他师父另有其人,乃是跟我有渊源之人。算起来,我是他师父的师祖。我不过是云游至此间小住,不久就要离开。至于我那徒孙,他……曾是谢家门客,这些天出远门了,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你便不必费心去找他了。若是你怀疑我们有其他的企图,大可不必。或者将李弘带走便是,从此不让他前来便可。但若要李弘还来此学剑,那便从此不要来此叨扰,或者派些小臭虫在周围恶心我。惹恼了老身,老身将他们全杀了,连你儿子一起宰了。”
李徽点点头,起身拱手道:“前辈放心,我观前辈乃是高人风范,自不会为难李弘。甚可说,这是那小子的造化。在下绝不会再来打搅前辈,希望前辈在淮阴过的舒心。我不日将离开淮阴去军中作战,自不会再来叨扰。今日我来之事,还请前辈不要告诉我夫人和儿子,免得他们怪我前来叨扰。前辈若有所需,都可告知李弘,他定会禀报他的母亲办到。今日叨扰,万分抱歉,在下告辞。”
老妪微微点头。李徽行了一礼,转身大步出厅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