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话 运筹无情间 ,谋算千里外(上)(2/2)
西风晚只得顺着北辰灿的心意道:“嗯,此行的前两个目的在天魔老巢实现的可能性大,所以我们要尽快地接近飞煌山,这样也能早点将瑶琴父母从水深火热中救出。”
瑶琴感激不已:“谢谢,谢谢。”
于是三人改变路线,径直往晚晨郡进发。大约半个月后,距晚晨郡只有数里路程,正走着时,忽然阵风送来一阵恶臭,北辰灿疑道:“脚下的尸骨早已风干,哪来的臭味?”
瑶琴指了指山坡后:“从赤河传来。”说罢,带二人走上山坡,指向几里外:“那就是赤河。”
晚晨郡附近当然也有劳作的村民,西风晚和北辰灿看向挑水者连接起来的路的尽头,果见一条大河横亘远方。关于赤河,二人早有听闻,可此刻乍见,这才大感震撼。只见赤河自西北蜿蜒而来,虽然水流甚湍,可因河水浑浊粘稠,流动犹如蠕动,远远看去,宛如一条红色的怪物在天魔域肆意流窜。
三人走到河边,北辰灿和西风晚这才看得清楚,河水并不是红色,自然疑惑起来:“赤河河水原来不是红色,可从远处看怎么是红色?”
瑶琴解释道:“天魔刚刚降临时,飞煌山火山爆发,死了很多人,岩浆将尸体冲入绛河,接下来几年,只要天魔心情不佳,就会残杀附近的人,鲜血尸骨也都抛掷于这条河水,这条曾被称之为绛河的河流也被鲜血染红,这便是赤河的来历。人们反抗不能,不得不宾服于天魔。可在几年前,这种状况改变了。”
西风晚忙问:“莫非他们良心发现?”
“当然不是,听说好像是天魔的殿下制定了新的策略。”
西风晚、北辰灿大惊:“殿下?天魔还有一个殿下?是天魔尊的儿子?”
“好像是的,具体我也不太清楚,那个斥候也不会来告诉我啊。”
北辰灿道:“这么说当日真人推断出等同于护法的天魔就是这个所谓的殿下。”
瑶琴点头:“应该就是他,可就算是天魔,见过他的也没有几个。”
西风晚再问:“那这个所谓殿下制定了什么策略?”
北辰灿看了一眼仍在劳作的人们,心中已然明了,可他没有说出。
瑶琴道:“如你们所见,眼前看到的就是新的策略,天魔也要吃穿用度,这些就是依靠奴役九牧人来提供。可是起初的杀戮太多,天魔域中的人数急剧锐减,产出实在供不应求,或许也是因此,他们才不再滥杀无辜。杀戮减少,赤河河水也逐渐不再是先前的红色。我们远远看到的红色,那是河床、河岸映成。”
听此一说,二人再一细看,果见赤河河水虽不再是红色,可曾经流淌在赤河中的血液还是深深刻下了难以冲刷去的印迹,河床、河岸尽呈暗红,似乎依旧记载也诉说着天魔曾经令人发指的罪行。
北辰灿悲叹道:“往日的血腥杀戮犹在眼前,想必,这样的血腥杀戮也已深深刻在了人们的心中。”
西风晚暗暗摇了摇头,对瑶琴道:“瑶琴,你家在哪?快些带路吧。”
瑶琴面色忽然凝重,迟疑道:“我……”
西风晚略能明白:“你怕刚才踩过的尸骨中就有你的父母。”
“嗯,西风姐姐,我真的怕。”说罢,瑶琴无力地靠在西风晚肩头。
“近乡情更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既然来了,总要给自己一个交代,无论如何,有我们在你身边。”西风晚劝道。
“谢谢你们,我家在柳家庄,我们走吧。”说罢,瑶琴在前带路。
北辰灿问:“你们村子叫柳家庄,这么说你姓柳?”可好感却流露于称呼之中,再不是往日的“瑶琴姑娘”。
“嗯,我叫柳瑶琴。你们应该知道,欲修道法,先修其身,这也是我爹给我起名瑶琴的原因。”
这句话北辰灿曾有体会,他就因为名字而独爱秋景,因此明白。可西风晚不解,便问:“这有关系吗?”
“当然了,因为名字之故,我自小就对音律感兴趣。”说着,瑶琴一边走一边讲述往事:“七年前的那个早晨,朝霞之象终于出现在柳家庄。你们也知道,暮光女神是四、五年前才出现,因而七年前的柳家庄无人能救。这意味着天魔终于要来柳家庄挑选玩物。无论是哪家孩子被选中,一定要在日落前献给天魔,不然整个村庄就会承受灭顶之灾,可若献出,那个孩子的一生就会毁去,那个家庭也会因此支离破碎。一时间,家家惊恐不已,户户哀声四起。可命运似乎和我过不去,偏偏被天魔选中的人是我。得此消息,我娘忙让爹带着我们逃出天魔域,可这样势必会害死全村人,我爹迟迟不敢答应,为此他们从一大清早一直吵到日落时分。”
西风晚叹了一声:“他们都没有错,自然争辩不出结果。”
“眼看时间将到,爹娘还是谁也没有妥协。最终,或许是我忍受不了这样的争吵,也或许是我再不愿过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或许是我想做一个拯救村民的英雄,总之,我趁着他们不留神,竟自作主张跑去寻找天魔。我刚到,爹娘后脚也跟了过来,可我已入魔爪,谁也无力回天。爹早得知这个天魔附庸风雅、喜好琴曲,分别前对我道,终有一天,他会以琴入道,从天魔手中救出我。在被豢养的时间里,我看到、听到过很多悲惨故事,被豢养的女孩子,有的被打死,有的被折磨死,有的不堪羞辱自尽而死,我要给那个天魔洗澡、做饭、洗衣服,还要弹琴助兴,你们不知道,我不会做饭,但被豢养三天后,我就学会了。”
二人听罢往事,也觉苦涩,何况瑶琴本人,因此接下来三人一路沉默,直到进村后,见户户大门紧闭,门前杂草丛生,人来惊得雀鸟四起,瑶琴一阵害怕,才又说话:“怎会这么荒凉?”
北辰灿忙以猜测安慰:“人们苦被奴役,没有时间打扫门庭,此时又值春耕,村里这才空无一人。”
瑶琴并未听进劝言,稍作辨认,沿着村路走向一户人家。这户人家门上蛛丝遍布,围墙几成残垣断壁。见此情形,瑶琴心头涌上强烈的预感,剧烈的心跳声骤然可闻。
瑶琴缓了一阵,在不断的祈求几遍后,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