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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六十七章 登天九问【本卷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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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没问题了?

方彻有些意外,总感觉还差了什么,不应该吧?八问?不是说九关吗?

正在疑惑,青云二字缓缓消失,然后第九个问题,如从宇宙的尽头出现,瞬间到了眼前。

同一时间,只感觉一股股能量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身上汇聚。

连刚刚突破的无量真经,竞然也有一种“被不断填充’的感觉!

这让他心中极其振奋。

因为,无量真经向来都是静水流深的运行,还从来没有这种被急速填充的感觉,可见这一刻汇聚而来的能量乃是多么巨大。

方彻岔开双腿,打开怀抱,双手呈怀保天下式,敞开天灵,敞开涌泉,全身穴位,尽数打开!面对虚空灵流,疯狂接纳!

一时间,一道道七彩灵气流,从空中汇聚,彩虹一般成型,长虹贯日一般飞泄而落,注入方彻身体。一时间,方彻的本身便如和空中万千的彩虹连接一般,彩虹不断形成,不断下降,不断的被他吸取。空中七彩璨烂如在放一场璨烂盛大的烟花。

整个过程,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方彻的神识,便如彻头彻尾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一眼看去,只有茫茫淼淼。

根本看不到尽头。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方彻神气活现:“哈哈哈,现在,我感觉我一瞪眼就能把大舅哥吓尿!”

终于心满意足的收功,转头看着石壁上的问题。

这一次的问题,没有了那样的金光耀目,反而变得平平无奇。

但在方彻眼睛刚刚接触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就立即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幻觉之中。强行拉入,不容拒绝。瞬间只感觉自己已经高高在上,成了星空主宰。

触目所及,星河璨烂,皆在我一念之中。

方彻感觉自己的身躯,似乎化作了宇宙的一部分,四周自己所能看到的,都属于是自己的领地,看不到的,也是。

只需要一个念头,他就能降临任何一个地方,完成对那里的主宰。

不要说人类或者任何生灵,现在这些星辰,在他的眼里,都如蝼蚁。

眼睛看着远方一颗星辰,瞬间,方彻就感觉自己的神识到了这个大陆上空,清淅认知到,自己变成了这个世界的“天道’。

然后缓缓降落,眼睛往下看去,山河潦阔。

再降落一些,就看到了生灵,只是一个个,一片片黑点,几乎看不出挪动的在挪动。

从没有任何一刻,方彻对“蝼蚁’两个字认知这么深刻而且直观。

是的,真的就是蝼蚁。

但是这些蝼蚁,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他们在可笑的忙活着,在奔走着,盖起来那种弱小到了吹口气都禁不住的房子,然后兴奋的搬进去,从这边跑到那边,就好象完成了多么大的成就。

还有些在互相打斗,在高空神只看来,极为可笑的互相蹦蹦跳跳的战斗,然后,其中一个倒下不动了。“这就是江湖啊而且这还是属于强者的战”

方彻化身天道,看着这一切,能清淅的感觉到自己的内心毫无波动。

对于

在这一刻,他明白了什么叫“大道无情’。

然后他的视野发生变化,慢慢升高,变成了同时三个大陆的天道;更加模糊,生灵更加微小,那种感觉,就好象是一个人站在沙漠上,看着脚下茫茫到天边的细沙。

这些细沙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他们认为的正义邪恶,有他们认定的各种规则,他们希望天道能帮助他们,完善他们。他们希望天道能惩戒凶恶的不讲理的沙子,他们还希望天道能奖励那些循规蹈矩老老实实的沙子。

有些细沙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他们在庆祝完成了天下一统,他们祭祀,他们祭天,他们祷告,他们求神仙护佑,但随即被一阵风,吹得连根基都不剩,重新成为荒漠。

方彻很想要代入沙子们的感情,但是却完全不能。

他只能冷漠的看着,甚至连“冷漠’都算不上,完全的漠然,无视。

然后是更高维度。

依然能看到。

更加无感。

最后是主宰整个星域的高度。

然后恍然醒来,神识回归身体,恢复正常思想。

方彻再次看向眼前问题的时候,眼神有些复杂起来。

“星空俯瞰,众生为何?”

这是通天道的第九个问题,应该也是最后一个问题。

对,你是从人类走到这个阶级的,是属于苍穹生灵之中的一个,如今,让你站在这个位置,看看你所谓的红尘,看看你所谓的人间,看看你所谓的众生。

那么问你:在这种存在眼里,众生为何?

应该为何?

方彻说不出答案。

他真切的认识到一个道理:人是不可能不变的。

很多人,当他一步一步走到权力最高的时候,就算再怎么回首,其实也是看不到来时路的。大部分人能看到的能想到的全是:我多牛逼!我尽力了千难万苦!!我终于到了这里!我流过的汗,我流过的泪,我流过的血,我受过的伤,我如何冲破生死的艰难,战胜对手的凶险如今,我到了这里。我很牛逼!

当他再次上升维度,真正脱离了大陆,长久在星空的时候,当他变成好多世界的主宰的时候,他的思想会再次变化。

大道无情。

我是天道。

便如此时,便如此刻。

所以在这个时候,问题就直入心中。

照耀灵魂:星空俯瞰,众生为何?

是沙,是尘,是蝼蚁啊!

方彻只感觉心中犯堵,他不想要认同,但他却又清淅的知道,百分百的人,都会这么变!甚至包括自己。或许自己在一段长久的时间里,还能记得自己的初心。

但是千年万年亿万年后呢?

当这个世界连我熟悉的山都被沧海桑田的改变后,我还能否保持初心?

而且,生灵无算,一茬一茬,不断的产生冤枉,产生念力,就算是神,有什么神能够真正顾及到每个人的冤枉?

千秋万世多少冤孽,滚滚红尘多少黑白?什么神可以一直耐心的看着,分辨着,主持着?

方彻感觉自己似乎进入了顿悟时间,却又感觉自己迷乱了。

就这么呆呆地坐着,沉思着。

良久之后,方彻才终于提笔写上:众生纵如蝼蚁,亦可问争天命!问天道神灵,在更高存在眼里,尔为何物!?

是的,我看着也是蝼蚁,我认同。但是我,曾经就是那只蝼蚁。我能走到这一步,还有好多蝼蚁能走到这一步,那么未来就会有更多的蝼蚁,也能走到这一步!

我们是蝼蚁,但你就是最大的吗?

在更大的存在眼里,你算什么?与我何异?你我皆蝼蚁也!!

写上这句话,突然心念通达,哈哈大笑。

然后他就进入了一片混沌的思想之中。

无数的灵气,汹涌涌入身体。

然后在方彻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时候,在他身后,第一元魂悄然现身,身子完全凝实,血肉宛然;面露微笑。

而在第一元魂旁边,另一个模糊的轮廓,赫然形成。

只是这个轮廓,却是真真正正,是夜魔的轮廓,煞气涌涌。

能闯到这里的人不多,只有东方三三,郑远东,风霜,金霄,风云棋,黄一凤,雪扶箫,段夕阳,王川,姜州,封独,方彻,赵影儿,以及,那个浑身恨意的魁悟大汉。

其他人,全刷了下去。

如果这个名单公布的话,其中方彻和赵影儿,应该是最最出乎预料的,或者说方彻还有点点可能,但赵影儿完全没有在众人考虑之内。

但是,赵影儿的凰神血脉,却在这个时候不讲理的强行爆发,冲破了信道,达到了最后的至高点,打穿了信道。

董西天在已经看到了石台的时候,被强行天雷刷落;而封雾则是在一半进程的时候,就被打落回归。雁北寒的进度也是在一半以上;雪一尊比雁北寒逊色,封云有点惨,三分之一处,无力前进,被落下。雪长青跟封云差不多的距离。

其他基本差不多都是在不到五分之一的时候被刷了出去。

但是他们可以进入这第九关的,在从信道中出来之后,各自都是到了一个白玉台上。

同样在接受一种莫名的大道洗礼。

天上客。

什么是天上客?手心里掌握着一个或者几个世界,世世代代的生灵,在这上面繁衍生息各自领悟各自的“天上客’是什么意思吧。

但是领悟归领悟,却没有了那个问题。

大家都在思考着。

而在至高台上,所有人都不知道其他人的存在,每个人都以为只有自己到了最高。

现在也是都在对着最后一个问题,思考。

精神思想随着幻境,而飘摇,在看,在思考。在回答。

每个人的幻境,都是一样的。

这种“遍地蝼蚁,黄沙一粒’的感觉,同时触及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郑远东看着问题想了许久,回答:神也不过如此。

嘿嘿冷笑。

灵气翻涌,导入身体。

第二元神,悄然出现。

郑远东神识飘摇,浑然不知身在何处,只是想着,从这里离开后,极寒之地,就不用再去了。我该带着霜儿,去何处走走?

总要在战天蜈之前,和霜儿过一段安宁日子。想着想着,就笑了起来。

在另一个平台,风霜则是毫不尤豫的写上自己的答案。

“生死有命,众生如此,神亦然,我亦然。”

感受着灵气狂潮进入身体,天道九问之后的裨益疯狂而来,风霜唇角含笑,神识飘摇。眼中浮现郑远东的面容。

想起来郑远东曾经说过的那段话。

“我引天蜈,立魔教,出五灵,虐天下,扫人间,聚血海,万年积孽,名已销毁。神战将临,胜负未知。若天蜈胜,我之过也。届时红尘同归,吾断送人间,罪魁祸首,当无颜苟活。”

“若飞熊胜,生灵皆存,他人或有活命之机数成;吾乃罪魁,乃缘由,乃根底所在,气运反噬唯我,吾乃教主蛊,当一人受之。”

“届时,活命之机,千无一数,此生连累你了。”

当时郑远东和自己在修炼间隙喝酒,单独两人谈话的时候,他似乎是突然心血来潮,微笑着说出这番话。

风霜还记得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神情很是平静。

风霜才知道他为什么不愿意让夜魔炼化五灵蛊的真正原因之所在。唯我正教这么多年的因果罪孽,终究要有人来背负!

当时风霜很平静的为他斟酒,微笑道:“这何须说?”

郑远东大笑,对风霜道:“世人皆知我出世则无敌,资质禀赋,天下第一,未满百岁,人间已无敌。谓我东镇星河,郑氏远东。却无人知道我真正来历。”

“但你既然已经嫁我,入了我家门,总要让媳妇知道究竟是进了谁家门庭。”

郑远东这句话让风霜诧异的抬起了眼睛:“嗯?”

郑远东微笑,傲然,淡淡道:“追朔祖宗血脉,九代之前,家族被追杀改姓,先祖随寡母姓郑,躲灭门之殃,图东山再起。而在那之前,我家姓君。”

他深吸了一口气,清了清喉咙,沉声道:“君临天下的君。”

风霜愣住。

“数万年前,先祖君临灭天蜈而保天下,数万年后,天蜈再起,无法阻挡,我身为君家后人,如何能让先祖所护佑之人间终归抿灭。所以我才拼命击败所有人,让天蜈无法选择,只能选我,我便成立唯我正教!不管手段为何,但总要再续上那一口气。”

“恶名又如何?人间需要魔,我便是魔!”

郑远东哈哈大笑,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终至决战之时,无论胜负,此生不枉!”

“为何叫唯我正教?唯我,唯我,什么是唯我?!”

“因为,唯我独尊!”

“什么才是唯我独尊?如何才能唯我独尊?乃君临天下也!”

“风霜,你是君家之妇!”

风霜在那天的震撼到了极点。

到现在,她终于明白一切。

为何当初郑远东那么执着的要扫平天下,为什么要敢冒天下之大不讳的成立魔教,一直倒行逆施这么多年。为何绝对上风这么多年却从不真正统一。

以灭绝魔祸,逼迫大陆雄起自救。

还有,郑远东收方彻为徒,教授大日之拳;这件事突兀之极!

包括雁南封独,都十分意外。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中着实疑惑:若是大哥要收徒,这么多年里,何必等到现在?

但现在,风霜明白了。

因为君临传承!

没有道理,没有理由,这四个字,足够!因为,一家的啊。

而且他还是守护者的卧底!

更足够了!

“但我对不住那么多兄弟,所以这最后的主蛊,我不能消。我若消,大家共受反噬,我若不消,一人扛起!”

“他们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我连累了一万多年了,我不能再让他们陪我一起扛了。我做大哥的郑远东说到这里,嘿嘿一笑,不再往下说。过了良久才道:…不能只是当大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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