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荆州风云（六十四）（2/2）
然而，事情并没有向袁谭预料的方向发展。
前军进攻的速度太快，对陆战不太熟悉的吕蒙又疲于应对忘了一些事情……一些足以致命的事情。
一直身先士卒的张郃居然没有出现在战场上！
张郃当然不是怕了，他也在战斗，只是他的战斗要比其他前军轻松许多。
“驾……”张郃催动着战马，双眼死死盯着前面不远处的骑士。
这名骑士不是前军的士卒，而是一名袁军斥候，也是他突袭袁谭之前能遇到的最后一名斥候了。
近了……更近了……张郃挂住长枪，从背后摸出弓箭，弯弓搭箭仔细瞄准，在斥候转向减速的一刹那射出了手中的羽箭。
羽箭极速穿过半空钉在斥候的后脑之上，瞬间便没了生息，战马也因没人驾驭而放缓了脚步。
张郃收起弓箭，看也不看此人的惨样，打马冲了过去，不过斥候也没能逃脱尸首分离的命运，一名前军骑兵路过时随手一刀便割下了此人的脑袋。
跑了一阵，张郃放缓了速度，直到与数百名骑士一同停下脚步。
谁也不会想到他竟然会出现在山顶，袁谭更不会想到所期待的日落同样也是张郃期待的。
“准备……”张郃没有关注战场上胶着的战事，而是看着泛红的太阳，眼中的杀机随着太阳的下落而缓慢上升，直到太阳一半没入地面，大片的阴影笼罩大地，他提起长枪大喝：“杀！”
骑兵们听到命令跟随他一同向山下冲去，迅猛的势头再加上山势赋予的额外助力，他们就如同一道从天边响起的惊雷，咆哮着想要击碎袁军。
几乎在第一时间袁谭等人便发现了张郃，然而为时已晚，此时无论从什么地方调兵都来不及了！
“主公快走！”吕蒙毫不犹豫将袁谭推向周泰，自已单人匹马迎了上去试图拖延时间。
但吕蒙与蒋钦是袁谭最喜欢的两员战将，哪舍得这么浪费？跳上战马后吩咐周泰：“将子明带回来，不用管我，我现在就走。”
在张郃如此威势的袭击下，不添麻烦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袁谭脾气虽不怎么，又不是什么蠢货，立即打马冲向了左翼。
周泰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追上吕蒙后如同拎鸡子一样吕蒙带走，只留下一匹茫然无措的战马。
张郃全程看在眼里，奈何自已确实赶不上，况且他的目的也不是袁谭，眼见袁谭等人跑了，他速度不减、方向不变，笔直冲向战鼓所在的中军。
原本山腰上的弓箭手士气就极为低落，如今因为挡路被张郃一冲直接溃散，一个个丢下装备兵器抱头鼠窜。
这一下可真是坏了大事，还在坚持的人见坐镇中后方的弓箭手都跑了，气势瞬间降到最低，也不管骑兵能不能追上自已，丢下兵器落荒而逃。
等到张郃解决掉战鼓，彻底击碎了袁军维持士气的最后手段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小山前面只剩下两支兵马还在坚持：一支是不明所以的右翼辅兵，另一支则是有袁谭亲军丹阳兵坐镇的左翼精锐。
只可惜右翼着实没什么战斗力，步六孤资和周文正在研究怎么一点点将这支军队给吃掉。
左翼这支人又很少，只有一千出头，防守有余，进攻那是做梦。
真的结束了……
张郃长舒了一口气，望向了已经将天边染红的火烧云，心中无尽的感慨。
刺鼻的血腥气毫不客气的钻入鼻腔，战场上的残肢断臂与飘荡的烽烟令人格外不适。
此时此刻他甚至不知道是不是战场的残酷映射到了天上才使得天地间有了如此惨烈的场面。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经历这些了，对上吕布那次比这一次还要惨烈许多，但是在天地异象的影响下他竟然生出了一丝疲惫，完全没有心情去处理袁军剩下的那些人。
事实上他疲惫才是对的，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凭借自已的智慧战胜强敌，思考与博弈往往比拼杀更累，而心中那份责任感与对胜利的渴望尤为沉重。
“将军，那些人怎么办？”孙通跑了过来，询问该如何处置袁谭。
“自生自灭吧。”张郃最后看了一眼天色，转头看向前军骑兵，眉头越皱越紧，“你有什么办法攻破他们的军阵吗？”
“属下愚钝，让将军失望了。”孙通摇了摇头，内心中充满了遗憾。
袁谭……那可是袁谭啊！
近在咫尺般的距离，他们又占据着优势，这本是让所有人都扬名立万的战斗，只要解决掉袁谭，他们必定将成为王弋麾下功劳最大的军队。
可惜，即便孙通想将自已的心掏出来表明心迹，也知道现在的前军确实已经没有战斗力了。
刚刚结束了混战，在清点伤亡之时他眼睁睁看着几名手下在他眼前慢慢没了气息，活活当场累死。
其余人也没好到哪里去，就连武艺高强的赵齐在结束战斗后也累晕了。
如今还能打仗的人只有一千出头，孙通并不建议与袁谭死磕到底挑灯夜战，反正他们都是骑兵，休息一晚，等到第二天再去收拾袁谭也不迟，两条腿能跑多远？
这也是张郃的想法，两人商议了一下，决定先将战场打扫打扫，把战死的弟兄们都收敛起来，让受伤的人治伤，等到明天一早再一鼓作气将袁谭拿下，也不枉他们损失惨重得来的战果。
然而，张郃绝对想不到自已做了一个多么愚蠢的决定，他们一切的想法都是好的、都是正确的，唯一的错误就是身处的地方不对。
如果让张辽来统帅这支兵马，无论现在有多累，哪怕拼上所有人全都死在这里也要立即将袁谭捉住，原因非常简单，张辽有一个好朋友叫郭嘉，而郭嘉又是这个时代最顶级的军事统帅之一。
夜半时分，无比疲惫的前军骑兵们被身下阵阵凉意刺激到，纷纷从深沉的睡梦之中醒来。
醒来之后他们坐在自已的帐篷之中，茫然地倾听着帐篷镇阵阵轻微的响动，半晌后才发觉那是雨水敲击帐篷的声音。
下雨了……而且雨势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