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3章 荆州风云（五十八）（2/2）
马超见招拆招，长剑挡住画戟后趁势想要反击，但多年习武练就的敏锐直觉此时却将警示提到了最高，一股莫名的恐惧告诉他，此时若敢在上前一步，他必死无疑。
退！
马超想也没想，格开画戟后飞速后退，连退六七步才停下，再看孙策时，孙策却摆出了一个奇怪的动作，仿佛正在用左手劈砍着什么。
马超定睛看去，终于发现了端倪。
原来不知何时孙策手中竟出现了一柄厚背砍刀，刀身不长，只有小臂上端，但看到通体黝黑，完全融入在夜色之中。
“卑鄙无耻！”马超恼怒喝一声。
谁知孙策根本不答话，快步追上，又与马超战成一团。
这一次双方都不想和对方纠缠，省去了试探与逼迫，马超宝剑自下而上撩向孙策下颌，孙策手中两柄兵器齐出，短刀拦住宝剑，画戟刺向马超脖颈。
必杀……必死！
两人一沾即离，纷纷向后退了数步。
马超错愕地看着断成两截的宝剑，孙策则皱眉看向肩膀上的那支羽箭，手中画戟已无法握紧。
生死未分？
张郃怎么也想不到在如此关键的时刻竟然有人出来搅局，他看向羽箭飞来的方向，等待着那名弓手显露身形。
恰在此时，一名前军士卒飞奔而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将军，袁谭的大军到了。”
“这么快？”张郃内心一沉，跳上宝马隐入黑暗之中。
他确实想要将袁谭勾出来，但不是现在，至少也要等到白天才对。
不过他并没有走远，只是率领前军后退不到五里，自已甚至又带着亲兵溜了回来，就是想看看袁谭会如何处置这两个家伙。
只是等他返回的时候孙策已经离开了，马超也在收拢败兵，倒是那名弓手确实显露了真容——正是朱桓。
朱桓跟在马超身边低声说着什么，似乎正在安慰马超，马超则有一句没一句地答应着，心不在焉。
事实上这一次前军虽然狼狈，但算得上是真正的赢家了，马腾的军队几乎毁于一旦，前军将士在张郃观战的时候已将死伤的同袍安置妥当。
马超凭一已之力确实给前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足有将近二百人彻底丧失战斗力，不过得到的战果确实是极为喜人的。
张郃本想着与马腾的军队鏖战一夜，等到天明的时候袁谭派兵来支援，他们再凭借出色的机动能力将援兵歼灭，不曾想马超着实凶猛，孙策也强得离谱，最后不得不逼着他改变自已的战略。
马腾损失惨重，袁谭必不可能坐视不管，他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派兵支援马腾，架空马腾后夺取荆南四郡；要么一口将马腾吞了，顺手将荆南四郡也抢过来。
在张郃看来无论袁谭选什么，联军之间已然出现裂痕，再加上孙策已经彻底和袁谭撕破脸，袁谭想要攻取荆州就只能依靠自已的力量了。
当然，他如今不在乎袁谭如何选择，怎么选都是袁谭和马腾之间的事，马超不太可能跑过来投奔他。
他现在正在思考是不是让孙策进城以躲避袁谭的报复。
在他的计划之中安陆是早晚要交到孙策手里的，让潘濬坚守安陆其实是为了等一个人的消息，原本他想好，如果孙策没有被袁谭干掉，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安陆就会易主。
谁也没想到孙策竟然公然跳反，袁谭的军队反应能如此迅速，他想要的消息还么来。
无奈之下，张郃只能率军回应静观其变，看看袁谭到底会如何处置马超与孙策，等到袁谭与孙策打起来、或是孙策前来求援时，他再出兵与袁谭一站。
在第三天的时候，袁谭终于做出了选择，只是让张郃没想到的是，预想中的孙策求援没有来，来的反而是马腾军中稚嫩的马岱。
当前军斥候发现马岱的时候，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眼前这个满脸泥污、身上散发着极其刺鼻的腥臭，躲在树洞之中瑟瑟发抖，眼神涣散满是恐惧的人竟然是在安陆城下击败郭广的少年将军。
那时候的马岱可谓意气风发，一身布衣、一杆长枪轻松击败郭广，如今却落得这副田地。
斥候将马岱带回到军营，稀疏干净后绑缚结实交给张郃。
张郃解开了绑缚，好言善语劝说许久才从马岱口中得知了这两日袁军之中发生了什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袁谭选择了第二个选项，趁着马腾重伤的时候直接将马腾给抓住囚禁了起来，试图靠胁迫接受荆南四郡和马腾军中那一千骑兵。
马岱被吓成这样纯粹是因为袁谭的手段过于粗暴，当时正是他去接待袁谭派往马腾军营中的特使与援兵，可他万万没想到满心欢喜迎进军营的援兵竟然在进入后第一时间对他们展开了屠杀。
马超辛苦一夜收拢回来的步卒被砍了个干干净净，轻骑被堵在营帐里挨个询问愿不愿意投降，但凡犹豫的立即会被处决。
庞德因为保护马腾被俘，马超凭借武艺强悍逃出了军营，他则因为情绪崩溃被人藏在了尸体堆中蒙混过关，又在一些忠诚于马腾的骑兵的掩护下逃出了军营流落至此，被前军斥候捡到。
张郃听完讲述后一脸鄙夷，他倒不是对马岱有什么意见，而是对袁谭的所作所为极为不屑。
袁谭如今的行事风格已经不能用功利来形容了，从他组织刺客刺杀王弋，到如今对盟友毫不犹豫痛下杀手，底线越来越低，越来越没有礼义。
不过出乎张郃预料的是孙策竟然没事，想来应该是马超的威胁太大，袁谭留着孙策想来是为了对付马超。
只是孙策的野心已经溢于言表了，袁谭再妥协下去，恐怕最终会自食恶果。
“庞德那小子被俘了？”张郃才不在意他们互相撕咬的时候谁嘴里的毛会多一些，依旧想着攻打袁谭，“马腾怎么样？能不能治好？”
马岱并没有回答他，只不过木然的脸上划过的泪水已经说明了一切。
张郃了然，他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