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2章 荆州风云(五十七)(2/2)
要不是步六孤资的弓骑在两翼做援护,前军又有人数优势以及王弋配发的手弩着实给力,刚刚切割了马腾军的前军就要迎来相同的命运。
打不过、拦不住、追不上,前军士气大降,甚至有了动摇的趋势,好在张郃及时到来稳住军心,他示意军校速速列好军阵,自已打马来到阵前,喝道:“马孟起何在?”
“你认识我?”不远处的轻骑之中有人回应了一声,一员相貌俊朗,虎背熊腰的将领骑马走过来问道,“看你的装扮应该是个厉害的将领吧?想和我打一场?咦?好马!受死!”
还未等张郃开口,马超一眼便看中了张郃胯下的战马,毫不犹豫发动了进攻。
只见马超的战马快若闪电,向着张郃狂奔而来,他更是举起长枪,面上露出贪婪而又狰狞的笑容,似要一招便要了张郃的命,将张郃的宝马抢过去。
张郃见状面色一沉,他倒是不在意马超的嚣张,而是看到马匹战马后心中产生了一个不好的想法,他想到了赵云。
赵云曾在河北一众将领面前展示过自已的枪术,那一次张郃算是见到了什么叫人枪合一。
然而,既然能有人枪合一,为什么不能有人马合一?
与坐骑配合到完美的状态并不是什么难事,真正困难的是与每一匹战马都能如此配合。
他可以清晰地看到马超胯下战马因极速奔跑正呼出浓烈的雾气,但那雾气不是纯白的,而是泛着些许猩红。
或许……自已还有一丝机会。
张郃握紧长枪,将气息提到极致,不退反进杀向马超。
两马交错之际,马超一枪戳向张郃的脖颈,张郃抬枪格挡,并在双方掠过之后反手就是一枪。
不是回马枪,长枪是从张郃肩膀上探出去的,枪身笔直迅捷,枪头却晃动出朵朵银花。
马超见到宝马心切,本想阴张郃一手,他倒是使出了回马枪,收枪转身想要刺穿张郃后心,不曾想就是这惊鸿一瞥,惊得他冷汗瞬间冲破天灵打湿头发,也不管能不能杀张郃了,赶忙使出一记斜撩将张郃长枪打飞。
张郃见招式被破,脚下微动操控着战马转向,杀向马超,手中长枪如捕猎的毒蛇,动作迅猛而又诡异,总能出其不意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刺向马超面门。
此时马超也不敢随意操纵战马了,只能放任战马肆意奔跑,全心全意应对起张郃,感受着手上的力度与张郃越来越快的速度,他知道自已这次托大了。
两人交手不到十合,马超几次险些被张郃一枪毙命,眼见着就要彻底落入下风。
却见马超面色忽然变得狰狞,狠狠夹了一下战马,战马吃痛急奔两步硬是载着马超摆脱了张郃的攻击范围。
得以重整的马超神色凝重,腹部微动迅速呼吸两口,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又犀利,喝问:“你可是那张儁乂?哼,能将我逼得使出全力,你也无愧猛将之名了。”
“笑话!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评判我?”
“哼,只要将你杀了,将赵国那些所谓的名将都杀了,我想怎么说就怎么说。”马超一手抓住战马鬃毛,一手紧握长枪,催动战马冲向张郃。
眨眼之间……真的是眨眼之间,马超与那匹战马似乎凭空消失在原地,又凭空出现在张郃面前一般,手中长枪以雷霆之势刺向张郃胸膛。
好快……
张郃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胸口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腾空而起倒飞出去,低头再看时却见马超长枪已刺穿铠甲,要不是铠甲内里还有一面护心镜将枪头卡住,他已必死无疑。
“去死!”马超大喝一声,竟单臂发力将张郃甩了出去。
重重摔落在地后张郃捂着胸口懊悔无比,他行气本就以爆发决胜,根本就不应该给马超喘息的机会,如今落得这步田地简直就是自已作死作出来的。
就在他无比绝望之时,却见他的宝马抡起脖子将脑袋狠狠甩在了马超战马的肚子上,马超的战马再也承受不住压力,想要嘶鸣一声释放痛苦,不曾想刚刚开口,鲜血便如泉水般喷涌而出,根本无法止住。
马超见状不怒反笑,毫不在意自已战马的状态,大叫着:“好马,好马!张郃那废物根本配不上你,只有我才有资格驾驭你!过来吧!”
说着,他飞身而起就要跳到张郃马上。
谁知就在此时,黑暗中忽然毫无征兆地亮起一道银光,划过夜空拍在半空中的马超身上,直接将马超拍飞出去。
“确实是好马。可是马兄岂不闻君子不夺人所爱?”孙策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黑暗中显现,他胯下的战马也如他一般不疾不徐地走着,仿佛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一切都是渺小尘埃。
“孙伯符!你敢坏我好事!”马超爬起来,愤怒地咆哮,“躲在暗处偷袭,你也配称君子!”
“马兄,我当然不是君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孙策手臂一转将画戟背在身后,脸上露出一抹哀伤,“马兄可知,每当夜深人静之际、每当我想入睡之时,不知为何,眼前总会浮现出几道稚嫩的身影,他们开心地称呼我为兄长,绕着我欢快地嬉闹。
可每当我想牵住他们的手,将他们拥入怀中之时,他们就会满身血污、身首分离,嘶号着质问我为什么不给他们报仇,为什么要和仇人沆瀣一气。
你我的仇怨都是一样的。
马兄,我想知道每到深夜你眼前会不会出现这样的情景?你的弟弟们会不会让你找我报仇?”
“孙伯符……”马超恨得咬牙切齿,怒吼,“我拿你当兄弟!我愿意承接你失去的兄弟之情!甚至想将妹妹嫁给你!可你……竟然想要杀我?”
“马兄。我也曾拿你当兄弟,也曾想过与你同生共死,但是弟弟们不让啊……”孙策叹息一声,缓缓闭上双眼,再睁眼时眼中尽是冷漠与杀意,“每一个仇人都令我刻骨铭心,你们一个也跑不了。马孟起,你只是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