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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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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阶段二解锁:招募第二名核心成员。额外提示:不同专长的成员将解锁更多系统功能。推荐方向——材料科学或能源工程领域。】

方炎没理会那个提示音,低头扒了一大口面。

坐在对面的林深吃得比他还快,呼噜呼噜的,完全不讲究。吃到一半她突然停下来,抬头问了一句:“你那套攻坚弹系统,有没有考虑过加装数据链?单兵携带的侦测单元和弹药本体分离,可以实现真正的‘射后不管’和‘人在回路’双重模式切换。”

方炎咽,需要解决两个问题——一个是抗干扰编码,一个是收发共用的微型天线阵列。你能搞定?”

林深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很纯粹的、对技术难题的渴望——不是挑战,而是邀请,像是看到一个非常有趣的谜题在向自己招手。

“方炎,”她说,“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方炎看着她,端起面汤喝了一口。

他突然理解了系统为什么总喜欢给他安排“与人打交道”的任务。因为当你遇到对的人时,这件事并不会让你感到疲惫。

相反,它会让你觉得,从今天开始,这个空旷的世界好像稍微不那么空旷了。

方炎把面碗放下,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老街尽头那辆缓缓驶离的黑色轿车。他知道,李清寒和王总工的造访只是一个开始。京城那边,更大的浪还在酝酿。而他手里的那把狙击——那把最初被命名为“弑神”的12.7毫米反器材狙击步枪——正静静地靠在墙角,枪管上还映着午后泛白的天光。

那是他手搓出来的第一件作品。在那个系统绑定他的第一个晚上,在梦中如同被醍醐灌顶般灌输了所有图纸、公式与工艺细节之后,他点燃了铁匠铺的炉火,以一种近乎疯魔的状态,将它从一堆废铁中锻造而出。

而此刻,系统毫无征兆地发来一条新任务:

【深度解锁任务:塑造传奇】

【提示:你手中紧握的弑神大狙,已然洞穿了一位古代帝王的认知。现在,是时候让它与那些图纸上更为骇人听闻的设计,一同震惊这方世界了。你无需再隐瞒,也无需再等待。因为风云已动,你必须先手为强。】

方炎的目光从枪身上移开,穿过铁匠铺那扇落了灰的窗户,望向远处天际线上模糊的城市轮廓。风起了,带着初秋微凉的湿气。

他忽然想知道,那个在靶场上初次见识到现代武器威力的皇帝,回到他的紫禁城之后,会是怎样的光景。

两天前。靶场。

风很大,卷起黄土漫天。

皇帝朱由检穿着一身特制的、没有任何标识的深灰色作训服,站在观测区的高台边缘,双手撑着栏杆,指节泛白。他的身后站着李清寒和另外三名荷枪实弹的警卫,再远一些,是那座由旧仓库临时搭建的观礼台。

他是偷偷出来的。

作为大明王朝的皇帝,他本不该离开紫禁城,更不应该出现在这样一个对他而言完全陌生的地方。但李清寒给出的理由太过骇人——她说,她所在的“秘密机构”研制出了一种“足以改变战争形态”的武器,需要他“亲自审阅”。

“朕倒要看看,”朱由检当时在御书房里,对着李清寒递上来的那份绝密档案,冷冷地说,“你们这些逆贼,背地里究竟瞒着朕在搞些什么。”

他没说的是,他其实也很想出来。

北京城变化太大了。从他莫名其妙地被扔到这个两百年后的世界,被迫坐在那张不属于他的龙椅上,被迫面对一群说着同样语言但思想完全不同的大臣开始,他就如同一只被关在透明牢笼里的野兽。他能看见外面的一切——高耸入云的大厦,风驰电掣的钢铁怪兽,比最精美的工笔画还要逼真的“电视”画面——但他无法触及,更无法理解。

唯有李清寒。

这个在大明官制里根本找不到对应品级的“特别顾问”,是唯一愿意、也有能力用他能理解的方式,向他解释这个疯狂世界的人。

“陛下,”李清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而恭敬,“试验即将开始。请您注意前方的靶标。”

朱由检收回思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前方是一大片开阔的黄土地。距离观测台大约一里开外的地方,停着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铁疙瘩——后来他才知道,那叫“装甲车”,是八六式步战车,一种在两百年前还只存在于科幻想象中的钢铁巨兽。

而在观测台和装甲车之间,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工装裤、双手插兜、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人。

方炎。

朱由检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这个人。他听李清寒提过这个名字——铁匠,一个社会最底层的工匠。但此刻这个工匠站在空旷的靶场中央,那股气度,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和专注,让朱由检想起了一个人。

他想起在大明的校场上,那个曾经一箭射穿靶心的大将军。

“陛下请看。”李清寒低声道。

方炎动了。

他蹲下身,从脚边的铁箱里取出了一样东西。那是一根长条形的、黝黑的铁管,带着一个奇怪的握把和一个圆筒状的部件。他将那东西扛在肩上,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多余。

朱由检瞪大了眼睛。

那东西……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根铁管的用途,方炎已经瞄准完毕。在观测台高倍摄像头的监控画面中,朱由检清晰地看到——方炎的拇指按下了那根铁管上的某个按钮。

然后,世界被撕裂了。

一道火光从铁管尾部喷出,裹挟着浓烟。一颗炮弹——不,比炮弹更细长,像一支箭——从管口激射而出,拖着一条白色的烟迹,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直扑那辆最近的装甲车。

朱由检下意识地闭上眼睛。

轰——!!!

一声远比雷霆更猛烈的巨响,震得观测台的玻璃嗡嗡颤抖。朱由检感到脚下的地面在摇晃,他的耳朵嗡鸣不止,整个人都被冲击波掀得往后一仰。

他猛地睁开眼。

前方,那辆装甲车的炮塔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翻滚的黑红色火球,正在缓缓升腾。装甲车残骸的顶部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边缘焦黑的不规则窟窿,火焰和浓烟正从那里疯狂地喷涌而出。碎裂的金属部件被冲击波抛飞,落在黄土地上,砸出一个又一个深坑。

朱由检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大明最精锐的神机营,想起那些填药、点火、发射一轮就需要清理半天的火铳。他想起山海关城墙上那些号称“天下第一”的红夷大炮,每次发射需要几十个人操作,射程不过二里,而眼前这个——一个人,一根铁管,一个呼吸之间——就将一座可以移动的铁城堡轰成了一堆废铁。

“这……”朱由检的声音干哑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什么?”

“智能化单兵攻坚弹系统。”李清寒的声音依然平静,“全重十九点八公斤,最大射程两千五百米,可以穿透任何现有的单兵防护装备和绝大多数装甲车辆的表层防御。简单来说,一个训练有素的士兵拿着它,可以摧毁任何地面上移动的或者不移动的目标。”

朱由检转过身来,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好奇,不再是愤怒,甚至不再是震撼。那里面翻涌着一种更复杂、更可怕的情绪——是恐惧。

一个铁匠。

一个社会最底层的铁匠,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用一堆废铜烂铁,造出了这种足以毁灭一切的东西。

而这样的人,在“他的”大明,有千千万万。

朱由检忽然想起一件很久以前的事情。那还是他刚登基的时候,大明工部上报说,民间有人造出了一种“不用牛马、自能行走”的车。他当时以为那是无稽之谈,当作笑话一笑了之。

现在想来,那不是笑话。

那是警钟。

一声震耳欲聋的、跨越了两百年时空的警钟。

“这个方炎,”朱由检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李清寒能听见,“朕要见他。让他进宫。”

李清寒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陛下放心,他会来的。”

但此刻,两天之后,方炎没有来。

至少没有按照朱由检想象的那种方式“来”。

此刻的方炎正坐在铁匠铺门口的小板凳上,和那个新来的短发女人一起吃牛肉面。

“你这个天线阵列的思路有问题,”林深咬着面条含糊不清地说,“用微带贴片阵列的话,整体厚度能控制在两毫米以内,但是带宽太窄。我建议用螺旋天线加寄生环的结构,牺牲一点增益换带宽,在复杂电磁环境下的生存能力会强很多。”

方炎嚼着牛肉,含混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他们面前的矮桌上摊着两张画满了电路图和工作原理示意的大纸,纸角压着半瓶醋和一小碟辣椒油。旁边是一个老旧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三维建模软件的界面,一个结构复杂的天线模型正在缓慢旋转。

李清寒站在巷口,远远地看着这一幕,表情有些复杂。

她今天没穿制服,换了一件深色的夹克和牛仔裤,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上班族。但她的站姿、她的眼神、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紧绷感,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方炎。”

方炎抬头看了她一眼:“吃了没?没吃自己去买。”

李清寒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方炎,我不是来蹭饭的。京城那边有反馈了。”

方炎咽下最后一口面,把碗放在地上,用袖子擦了擦嘴,示意她说。

“王总工把你的攻坚弹系统拿给了专家组评审,”李清寒斟酌着措辞,“结果……不太好。”

“怎么个不好法?”方炎问。

“专家组的一致意见是——‘理论上不可能实现。’”李清寒一字一句地复述,“王总工按照你提供的设计文档,让一个三十人的团队进行了为期两天的封闭复现测试。结果是:核心制导模块的运算逻辑超出了现有单片机的运算能力上限,末段修正轨道的数学模型存在无法解释的跳步,固体火箭发动机的比冲数据远高于当前民用级别的化学推进剂的理论极限。”

她顿了顿,直视着方炎的眼睛:“王总工让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方炎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林深也停下了筷子,用一种若有所思的目光打量着方炎。

夕阳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巷子,打铁铺的卷帘门上斑驳的铁锈泛着暗红色的光。远处有孩子在追逐打闹,有老人在搬出躺椅准备纳凉,有狗在吠叫,有收音机在播报晚间新闻。

一切都那么平常。

但方炎知道,这种平常不会持续太久了。

那个见鬼的系统,在给他灌输了那些不可能属于这个时代的知识之后,又给了他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而现在,当“他手搓大狙吓疯皇帝”的故事像野火一样沿着某些特殊的渠道蔓延开去,那些原本隐藏在暗处的力量,终于开始浮出水面。

京城专家组的不信任只是第一波。

更汹涌的浪潮,还在后面。

方炎站起身来,把那碗空了的面碗端起来,走进铺子,放在水龙头下冲洗。水流哗哗地冲刷着碗壁上的油渍,他盯着那些旋转着流向地漏的泡沫,忽然开口说了一句:

“李局,如果我说,这些技术不是我想出来的,而是有人——或者说有某种东西——直接灌输给我的,你信吗?”

身后没有声音。

方炎关上水龙头,转过身来。

李清寒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呼吸明显地急促了几分。

“你在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方炎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插兜,平静地看着她:“我说,三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我被某种东西绑定了。它自称‘科技制造系统’,说我是被选中的天命之子——大概是这个意思,原话记不太清了。从那之后,我的脑子里就开始出现各种图纸、公式、工艺流程,跨越几十个学科领域,从最基础的冶金到最前沿的量子物理,事无巨细,随时更新。”

他又顿了顿,似乎在思考怎么描述那种感觉:“就好像……我脑子里被强行打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塞满了整个人类文明未来一百年的技术档案。我不用理解它们,我只需要按照图纸去做,就能造出那些理论上应该出现的东西。”

沉默。

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李清寒的脸色在逆光中看不清楚,但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在微微颤抖。

“方炎,”她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

“你说的话如果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知道吗?”

“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

方炎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挑衅,只有一种很单纯的、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之后的轻松。

“因为,”他说,“我不需要再隐瞒了。也不用再等待了。”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大脑:“那个系统,”他说,“告诉我,风云已动,我必须先手为强。”

然后他转头看向铺子角落。靠在墙上的,除了那把被林深好奇地摸了好几次的“弑神”大狙之外,还多了一个用帆布盖住的新东西。那东西不高,刚到方炎的腰部,形状方正,像一个大号的工具箱,表面没有任何标识。

“那是什么?”李清寒问。

方炎走过去,掀开帆布。

李清寒看到那个东西的瞬间,瞳孔剧烈地震动,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那是一个二十厘米见方的灰色立方体,外壳是不知名的哑光合金,表面没有任何焊缝或螺丝孔,浑然一体。立方体的一个面上,嵌着一块深色的触摸屏,此刻正闪烁着幽蓝色的微光。

屏幕亮着,上面只有两行字:

【“量子能量谐振系统”核心单元】

【当前充能进度:1.2%】

李清寒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完那两行字,然后抬头看向方炎。

她的眼神,和那天朱由检在靶场上的眼神一模一样。

那是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恐惧。

这恐惧,足以吓疯皇帝。

但方炎只是平静地把帆布重新盖上,拍了拍手上的灰,说:“走吧,该去见见那个皇帝了。”

林深从板凳上站起来,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擦擦嘴,背上她的双肩包。

李清寒看着她:“她也要去?”

“当然,”方炎说,“她是我的班底。”

林深冲李清寒笑了笑,那笑容在黄昏的光线里,竟然有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特质。

三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夕阳终于沉入了城市的轮廓线,余光把最后一片天空染成暗红与深紫交织的颜色。老街亮起了昏黄的路灯,铁匠铺的卷帘门半拉着,里面传出收音机播放新闻的声音。

“……据悉,我国在单兵智能武器系统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没有人注意到,那条被帆布盖住的、正在缓慢充能的灰色立方体,在黑暗的铁匠铺里,正在有节奏地闪烁着幽蓝色的光。

像是在呼吸。

又像是在倒计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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