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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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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炎转过头,望向李清寒,笑了一下。

“他说皇位让给我,我不要。但他得立一道旨——我手搓这些东西,谁都别想管。”

李清寒一愣,脸微微红了。

“你可真不要脸。”她小声说。

方炎哈哈笑着,把一只手搭在了铁砧上。

那块冰冷坚硬的铁砧,像是一块封印了他命运的巨石。从三年前的孑然一身,到如今的崭露头角,从一把大狙吓疯皇帝,到现在拉起大乾第一支军工队伍——方炎知道,属于他的真正传奇,才刚刚开始。

第四章皇帝的腰

军工项目启动仅三天,李承衍就体会到什么叫“后悔”。

头一天,方炎派赵铁山送来一张清单,上面列着要采购的原料——精铁五十万斤,铜锭五万斤,硝石十万斤,硫磺三万斤……光这一项就花掉了国库三成军费。

李承衍在御书房里咬着牙签了字。

第二天,方炎的“城外三千亩土地”选址需要搬迁三个村子,拆迁费又花了一笔巨款。六部侍郎在朝堂上吵翻了天,李承衍差点气得当场驾崩。

第三天,最让李承衍破防的事情来了。

方炎送来一张新的清单,上面只有一行字:

“陛下,要不要换个铁矿供应?您的铁矿含硫量太高了,钢材脆得一碰就碎,别做枪了,打口棺材吧。”

李承衍当场喷出一口血。

“皇上!皇上!”赵公公吓得魂飞魄散,一边拍着李承衍的背,一边冲着门外喊,“快传太医!”

李承衍摆摆手,喘着粗气,“不……不用传太医……你传方炎来……朕今天非得亲自跟他谈谈……”他顿了一下,“算了,不用传了,朕自己去。”

赵公公急了,“皇上,您还带着伤呢……”

“伤个屁!”李承衍一步三晃已经走到了门口,“朕就是被气的!朕当了二十年皇帝,没人敢跟朕说一个不字!这方炎倒好,拿着一堆废铁料还嫌朕的品位差!”

“陛下,方大人说的是铁矿含硫量……”

“朕不管什么硫不硫的!”李承衍用力一甩袖子,“朕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嫌朕的铁矿不好,朕就给他找最好的!传旨,沿江诸府,所有铁矿尽归工部调度,任方炎挑!挑到满意为止!”

赵公公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合规矩——各府铁矿大多是当地豪强把持,哪是朝廷说收就收的——但看着李承衍那副快要气炸了的样子,终究没敢开口。

破防的不只李承衍一个人。

李清寒破防得更厉害。

方炎蹲在铁砧前打了一天铁,李清寒就在旁边端着茶扇着风,时不时还得听他念叨一句“这茶太烫舌,没法下咽”,她只好重新沏,沏到他满意为止。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让我干?”李清寒终于忍不住了。

方炎抬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她,“可你以前伺候父皇的时候,不也这样吗?”

李清寒气结,拎起一壶凉茶就朝方炎泼了过去。方炎一缩头,凉茶正好浇在了他那块写满字的铁砧上,字迹全花了。

方炎:“……”

李清寒:“……”

两人对视三秒。

“这铁砧上写着什么?”李清寒心虚地问。

方炎沉默良久,默默把被打湿的图纸收起来,叹了口气,“我的爱情宣言。写了一个月。现在好了,全花了。”

李清寒红着脸,“活你自找的!”

她转身就走,方炎在身后笑出了声。

第五章天雷与皇权

两天后,城北校场。

方炎和他的军工团队完成了第一门线膛炮的组装。三百多斤的炮身在阳光下闪着黑色幽光,口径不大,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

李承衍带着文武百官亲临现场。

这一次,方炎没有让任何人在旁边跪着哭。

他站在火炮旁边,一身短打,手拿引火绳,平静得就像在自家后院烧水泡茶。

“陛下,请后退一点,这东西有点响。”

李承衍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赵铁山带着禁军又把他往后拖了十步,他都没察觉。他所有的注意力都牢牢钉在那门黑黢黢的炮上,挪不开眼。

“准备好了吗?”方炎回头问了问团队里负责装填的工匠。

“准备好了!”工匠们齐声喊道。

“放。”

方炎将引火绳凑上去。

“轰——!”

一道烈焰从炮口喷涌而出,橘红色的火光映亮了半片校场,紧接着,一阵震耳欲聋的声浪炸开在天地之间——那是比之前大狙试射时大出十倍的动静!

李承衍只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差点瘫倒在地。赵公公和几个太监赶紧扶住他,但老者已经脸色发白,嘴唇翕动,说不出半个字来。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那枚炮弹划破长空,在天边画出一道凄厉至极的弧线,然后——

“轰——!”

第二声!

炮弹在远处数千步开外的半山腰轰然炸开,山林震颤,尘土弥天,一条火龙沿着山脊喷涌而出!

满朝文武:“……”

李承衍:“……”

校场上安静了足足几十秒,没有一个人说话。

所有人都瞪着那片已经被炸得面目全非的山坡,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这东西要是打在人身上呢?

李承衍最先回过神来。他看着方炎,眼里的情绪复杂到了几点——有恐惧,有震惊,有狂喜,还有深深的忌惮。

天降神兵,还是天降妖孽?

方炎读懂了他的眼神,笑着摊开手。

“陛下,这一炮,就当是我送给大乾的见面礼。从今天起,大乾每一寸土地,都要靠这种武器来守护。蛮子再敢来犯,您说一声,我把他们老家轰成渣。”

李承衍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很久之后,他才睁开眼,看着方炎的目光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郑重。

“方炎。”他说,“你想要个什么爵位?”

方炎一愣。

“朕封你为护国公,统管工部、兵部所有军械制造,你的铁厂可以由你私人处置,朝廷不干涉一分一毫。”李承衍一口气说出了在大臣们看来简直丧权辱国的话,“你要多少工匠,朕给你多少。你要多少银钱,朕给你多少。只有一条——”

方炎看着皇帝。

“你得替朕,把蛮子都给朕轰了。”

方炎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过头去,看了一眼不远处人群中那道清冷的身影。

李清寒正抱着那条半人高的狙击步枪,静静地站在一群慌乱的大臣中间。风吹起她的衣袂,她看着方炎,嘴角微微上扬,笑了。

那笑容里,有傲娇,有埋怨,有关切,还有一种只有他们两人之间才能解读的默契。

方炎也笑了。

他转过头,对着当今皇帝,大乾天子李承衍,郑重地点了点头。

“成交。”

第六章大结局

从那天起,“方氏军工”在原工部后院的基础上扩建为方家军械总局,直属皇帝管辖,但人事、财政、采购全部独立,不受六部节制。

方炎腾出手来,开始大刀阔斧地改革传统的冶铁、锻造业。

他开培训班,培养理工人才;他设实验室,研究火药配方;他的管理方式里充满了现代工业的痕迹——流水线、标准化作业、质量管理体系——“工匠精神”这一概念开始在大乾的工匠圈子里流传。

不过在李清寒看来,方炎治下的军工体系最大的贡献,其实是让她吃上了一顿不咸不淡、终于出锅温度刚好的饭。

因为方炎把所有跟铁有关的事情都分派出去了,终于有大量时间给她打下手了。

这日黄昏,方炎蹲在厨房里给她烧火,李清寒一边炒菜一边问他:“方炎,你说你当初从边关来长安的时候,是不是就打算在工部憋一辈子了?”

方炎把柴塞进灶膛,“那时候就想着,能活下去就行。”

李清寒往锅里撒了一把盐,默了默,说:“那你怎么后来又不想憋了呢?”

方炎看着灶膛里跳动的火焰,沉默了片刻。

“因为有些东西,憋着憋着就没了。”他轻声说,“不值得。”

李清寒握住锅铲的手停了停。

“那你觉得值得的事,是什么?”

方炎抬起眼,看着她在灶前忙碌的样子。夕阳透过窗户的缝隙,在她脸上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色光晕。

“保护我在乎的人。”方炎说。

李清寒的脸倏地红了。

她没有回头看方炎,但锅铲翻动的声音更加缓了。

她不说话,方炎也不再说话,两个人就默契地在那间不大的厨房里忙碌着。灶膛里的火“噼噼啪啪”地烧着,锅里“刺啦”一声——不知道谁加了一瓢水,氤氲的热气弥漫开来。

窗外,长安城万家灯火渐次亮起。

远处,新方家军械总局的工棚里,铁锤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这个世界,终究是容得下一颗异想天开的心的。

正文完

番外一:方炎日记·大乾特别篇

自从把那帮外朝大臣骂得痛哭流涕后,工部后院的伙食明显改善了。李清寒今天炖了一只鸡,说是给我补补脑子——明明昨天我才泡了一夜图纸,眼圈还黢黑着。

皇帝今天又来了,站在我旁边眼巴巴地等了大半天,就想看我组装狙击步枪。我给了他一把锉刀,让他去锉无缝钢管,他锉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手上就起泡了,红着眼眶说他从来没干过这种粗活。我说你干不了那就回去吧,他急了,说朕是天子,有什么干不了的!然后又锉了半炷香,把钢管锉废了。

今天来了一个自称鬼谷子后人的江湖术士,说要跟我切磋造物之术。我让他见识了一下游标卡尺,他盯着那上面的刻度看了半天,说这不行,这叫天机,泄露天机会遭天谴的。我说不造枪炮才会遭天谴——外邦人的枪炮,可不讲天谴不天谴。术士拂袖而去,回去的路上还差点被骑马的人踩了脚。

李清寒今天试穿了一件新做的袄裙,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挺衬颜色的。她说你除了会说好看还会说什么。我说还会说娶你。她红着脸把袄裙收起来了,一整天没给我好脸色。

今天在城北校场试射了新一批炮弹,炮弹在城外的靶场炸出了一个三丈宽的大坑。赵铁山将军激动得都快哭出来了,说有了这种神器,北境二十年的战火终于有望平熄了。看着他那一身刀疤和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我忽然觉得,这铁打的值。

今日无大事。李清寒又糟蹋了一锅菜,我忍着没吭声,吃完之后她问我好不好吃,我昧着良心说好吃。她狐疑地看了我好几眼,然后把剩下的半锅全倒了,重新做了一锅。

昨天半夜在院子里测试夜视瞄准镜,李清寒被惊醒,披着衣裳跑出来找我。她看到我蹲在屋顶上的一瞬间,眼神复杂得让我有些说不出的滋味。她没骂我,也没喊我下来,就那么静静站在院墙底下看着。月光底下,她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袍,衣服没披严实,肩头露出一小片在星辉下白得发光的皮肤。我赶紧把头转过去,差点从屋顶上摔下来。

今天朝堂上那帮文臣又有新想法了。说方家军械总局独占军工采购权有腐败风险,要六部加以监督。方炎听了之后只说了一句:你们的百万两银子,我烧了一文没动,剩下的九百多万两,请自己去查。六部官员灰头土脸地查了一天,连一根针头上穿的线都没查出问题。

李清寒问我想过回家没有。我说回哪个家?她没吭声,在灶台边背对着我站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其实我想告诉她,有她在的地方,就是家了。不过这种话太肉麻,我是说不出口的。

番外二:李清寒密信

长姐亲启:

见字如晤。

妹近日饮食起居皆如常,唯新衣少添。长安秋风凉了,妹新置了一件袄裙,是方炎陪着去挑的。那裁缝铺的掌柜不识妹身份,只当是寻常夫妇,方炎他也不解释,妹也不好说什么。

那天他领妹去了一家新开的馄饨铺子,铺子后头是一片枫叶林。他说这个时节看枫叶最好,晚几天就该落了。

长姐若见着他给妹剥菱角的模样,大约不会相信这就是那个手里能造出毁天灭地之器的男人。笨手笨脚的,菱角壳弄掉了一半,肉也碎了,喂到妹嘴边,还烫得不行。

婚期的事,他不提,妹不便催。

上回长姐在书信里问妹,嫁给他是否心甘情愿?妹想了很久。妹不知该如何作答。

只知每日晨起,他已在院中铁砧边蹲了好一阵。肩头湿漉漉的,是露水浸透的。

铁砧上,日日都有一碗豆花。

一碗甜的。

妹从前在宫里喝了十几年咸豆花,竟觉得甜的也好。

他待妹,正如这碗豆花。

不声不响,却总有。

长姐在宫中多保重。妹在此,一切都好。

清寒手书

大乾承平三年,霜降。

尾声:大乾纪事

大乾承平三年冬,方炎在大乾军工总局成功试射第一门大口径线膛炮,有效射程突破五千步。

同年春,北蛮犯边,方炎亲率一支由十门火炮、二十支狙击步枪组成的火器营驰援北境。一昼夜间击溃三万大军,斩首八千余级,蛮族可汗单骑走脱。

自此,北境安定。

方炎上书请求辞去军工总局一切职务,皇帝不准,进爵为方国公,领太傅衔。

自此,方炎以“方氏工业”为核心,在大乾培育出第一代掌握现代科学技术的工程师队伍,为大乾后来的工业革命奠定了最初的人才基础。

李清寒终嫁方炎。婚仪极简,据说方炎送了一枚纯手工打造的铁戒指,李清寒却珍视若命。自此京中闺秀争相效仿,钢戒风行于市,竟成一时之风尚。

方炎一生不为官,不入朝,始终隐于幕后。

他的方家军械总局日后成了大乾最大的军工企业,后继者沿着他开辟的道路,将大乾从农耕文明推向了工业化的轨道。而他这一生,最爱说的一句话始终是——

“我就是一个打铁的。”

(全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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