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你要亲自去?”
“臣亲手造的枪,臣最了解。这一枪,必须臣来打。”
赵桓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他想起上次李明立军令状时的样子——那时候他也觉得这个铁匠疯了。但结果呢?契丹前锋大将耶律信,一枪毙命。
“准了。”赵桓终于开口,“神机营全军北上,增援雁门关。李铁柱,你若能斩耶律赫鲁于阵前,朕封你为神机将军,赐金千两。你若不能——”
“臣提头来见。”李明叩首。
第十五章雁门关
神机营三千人,日夜兼程,五天后赶到了雁门关。
雁门关守将是老将韩世忠,六十多岁,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他听说朝廷派了一支“火器营”来增援,本来没抱太大希望。但当他看见三千人齐刷刷地端着那种奇怪的铁管子,动作整齐划一,装填、瞄准、击发,一气呵成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
“李都尉,你这火枪,能打多远?”韩世忠问。
“三百步有效,五百步最大。”
韩世忠倒吸一口凉气。他守了三十年的雁门关,城墙上最厉害的床子弩也就射三百步,而且笨重得要命,三个人才能操作。
“三百步……”他喃喃道,“那契丹人的弓箭最多一百五十步,你的枪射程是他们的一倍。这仗,有的打。”
李明没有韩世忠那么乐观。火枪的射程确实比弓箭远,但射速太慢。三千人一轮齐射,最多打倒两三千人,剩下的四万多契丹骑兵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在骑兵冲到城墙下之前,神机营最多能打出三轮齐射。
三轮,九千发子弹。就算全部命中,也打不死一半的敌人。
他需要更有效的战术。
当天晚上,李明和韩世忠对着地图研究了一整夜,最终定下了作战方案。
契丹人要从北面进攻雁门关,必经之路是一道宽阔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坡。韩世忠的意思是,把神机营部署在城墙上,居高临下射击。李明不同意——城墙上的视野虽然好,但射击角度有限,而且城墙只有一面,契丹人可以分散兵力从多个方向进攻。
他的方案是:把神机营分成三部分,一千人部署在左侧山坡上,一千人部署在右侧山坡上,一千人留在城墙上作为预备队。契丹人进入山谷之后,两侧山坡上的火枪手从侧翼射击,城墙上的火枪手从正面射击,形成交叉火力。
韩世忠听完,拍案叫绝。
“李都尉,你不像个铁匠,你像个将军。”
李明苦笑了一下:“我只是打过仗,知道怎么死人少一点。”
韩世忠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第十六章山谷血战
三天后,契丹大军到了。
耶律赫鲁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铁甲,头盔上插着两根长长的雉鸡翎,威风凛凛。他身后是五万铁骑,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山谷很静。
静得不正常。
耶律赫鲁久经沙场,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勒住马,举起右手,大军缓缓停下。
“探子!”他喊道。
几个探子策马而出,朝山谷两侧的山坡跑去。跑了一半,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李明打的第一枪,而是一个沉不住气的神机营新兵,手指一哆嗦,走了火。
耶律赫鲁脸色一变:“有埋伏!撤退!”
来不及了。
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冒出无数黑色的枪口。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响彻山谷,像一千道惊雷同时炸开。
契丹骑兵成片成片地倒下。火枪的铅弹穿透铁甲,穿透血肉,打得人马俱碎。山谷里狭窄,骑兵挤在一起,躲都没处躲。第一轮齐射,至少倒下了两千人。
“不要乱!冲过去!冲过去!”耶律赫鲁拔出弯刀,声嘶力竭地大喊。
契丹骑兵到底是百战之师,短暂的混乱之后,开始朝山谷出口猛冲。但两侧山坡上的火枪手不给他们机会——装填、击发、装填、击发,枪声连绵不绝,像永不停歇的暴雨。
第二轮齐射,又倒下一千多人。
第三轮齐射,再倒下一千。
契丹人终于冲到了城墙下。但他们发现,城墙上的火枪手早就等着他们了。居高临下,一枪一个,像打靶一样轻松。
耶律赫鲁的眼睛红了。他损失了将近五千人,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撤!撤!”他终于下令撤退。
但李明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趴在左侧山坡的最高处,“追风”狙击枪架在一块岩石上,六倍瞄准镜牢牢锁定了耶律赫鲁的后背。一千步的距离,在瞄准镜中看起来像一百步。耶律赫鲁头盔上的雉鸡翎清晰可见。
李明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风从左向右吹,速度大约每秒五米。距离一千步,子弹飞行需要将近两秒。两秒内,子弹会被风吹偏大约一米。
他把瞄准点向右偏移了一米,对准耶律赫鲁的后心。
扣下扳机。
“追风”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枪口焰一闪而逝。李明通过瞄准镜,看见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轨迹,然后——
耶律赫鲁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栽,从马上摔了下去。
头盔上的雉鸡翎在风中晃了晃,落在了地上。
契丹大军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彻底崩溃了。主将阵亡,群龙无首,五万人争相逃命,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这一战,契丹死伤一万余人,被俘三千,缴获马匹、盔甲、粮草不计其数。大梁这边,神机营伤亡不到一百,雁门关守军伤亡不到两百。
战报传回京城,整个朝堂都震动了。
第十七章封赏与暗箭
捷报送到御书房的时候,赵桓正在和宰相陈守正议事。他接过战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陈守正小心翼翼地问:“陛下,战况如何?”
赵桓把战报递给他。
陈守正看完,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五万契丹铁骑,被三千火枪兵打得溃不成军。主将耶律赫鲁,被李明一枪毙命于千步之外。这不是胜利,这是神话。
赵桓站起来,在御书房里来回踱步。他的步伐很快,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李铁柱……”他喃喃道,“李铁柱。”
陈守正听出了皇帝语气中的复杂——有欣喜,有敬畏,有不安,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陛下,李都尉此战功勋卓著,当如何封赏?”陈守正试探着问。
赵桓停下脚步,背对着陈守正,站了很久。
“封神机将军,赐金千两,绢五百匹。”他的声音很平静,“另,神机营扩编至一万人,李铁柱仍总领其事。”
陈守正心头一震。一万人?神机营从三千扩编到一万,那岂不是大梁最强大的一支军队?而统领这支军队的,是一个三年前还在打铁的铁匠?
“陛下,一万人是否太多——”陈守正想劝阻。
赵桓转过身来,目光冰冷:“陈爱卿,你觉得朕赏得太重了?”
陈守正赶紧跪下:“臣不敢。臣只是觉得,神机营扩编之事,应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赵桓冷笑了一声,“契丹人不会从长计议。他们死了五万人,死了耶律赫鲁,你以为他们会善罢甘休?明年春天,他们会带着更多的骑兵来。到时候,你从长计议出来的东西,能挡住他们吗?”
陈守正伏在地上,不敢再说话。
赵桓走回御案后坐下,提笔写旨。写完之后,把笔一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退下吧。”
陈守正叩首,起身退出了御书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赵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天花板,目光空洞而幽深。
“李铁柱,”他低声说,“你到底要什么?”
李明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了。
他骑着马,带着神机营的三千将士,从北门进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欢呼声、鞭炮声震耳欲聋。有人往他身上扔花瓣,有人往他马前跪拜,有人喊他“神机将军”,有人喊他“大梁的守护神”。
李明面无表情地骑在马上,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知道,越是风光,越是危险。
封赏大典在太极殿举行。赵桓亲手给他戴上金冠,披上锦袍,赐他“神机将军”的金印。满朝文武齐声祝贺,笑容满面。
但李明看见了那些笑容背后的东西。
兵部侍郎王纶的笑容是僵的。宰相陈守正的笑容是冷的。还有一些他不认识的大臣,笑容里藏着刀。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只是皇帝眼中的威胁,也是满朝文武眼中的眼中钉。
一个铁匠,三年之内爬到将军的位置,手握一万神机营。这不是传奇,这是靶子。
封赏大典结束后,李明回到军器监,关上门,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他打开系统面板。
【宿主:李铁柱(李明)】
【当前等级:神机将军(隐藏称号)】
【经验值:12580/20000】
【新解锁科技:后装连发枪(需15000经验)、无烟火药(需10000经验)、光学测距仪(需8000经验)】
他看着那些灰色的图标,心里默默盘算着。
后装连发枪,那是他下一步的目标。如果造出连发枪,神机营的战斗力将再上一个台阶。一万人,每人一把连发枪,一轮齐射就能打出一万发子弹。契丹人就算来二十万,也不够打的。
但连发枪的工艺更复杂,需要更精密的机床和更多的熟练工匠。以目前军器监的条件,至少需要一年才能批量生产。
一年。
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一年的时间。
第十八章深宫夜话
大年三十,宫中设宴。
李明作为新晋的神机将军,自然在受邀之列。他换了一身新做的锦袍,戴好金冠,骑马进宫。
宫里的年味很浓,到处张灯结彩,红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太监们穿梭往来,宫女们端着酒菜步履匆匆。丝竹之声从大殿里传出来,悠扬婉转。
李明走进大殿,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在最前面,也不在最后面,中间偏左,不显山不露水。他坐下,端起酒杯,慢慢喝着。
宴席上觥筹交错,歌舞升平。赵桓坐在最上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龙袍,面带微笑,看不出喜怒。皇后坐在他旁边,雍容华贵,偶尔低声和皇帝说几句话。
李明注意到,赵桓的目光时不时扫过他,每次停留的时间都不长,但频率很高。像是在确认他还在不在,又像是在观察他在做什么。
酒过三巡,赵桓忽然开口:“神机将军。”
李明站起来,走到殿中,跪下:“臣在。”
“你献火器于朕,又立下大功,朕心甚慰。”赵桓举起酒杯,“来,朕敬你一杯。”
满殿哗然——皇帝敬臣子酒,这是莫大的荣宠。
李明双手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谢陛下。”
赵桓放下酒杯,忽然又问了一句:“神机将军,你家中还有何人?”
李明心头一跳,面上不动声色:“回陛下,臣父母早亡,至今未婚,孤身一人。”
赵桓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孤身一人?那朕给你指一门婚事如何?”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李明身上。
李明知道,这不是恩赐,这是试探。皇帝想把一个人塞到他身边,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臣惶恐。”他叩首,“臣出身微贱,不敢高攀。”
“有什么不敢的?”赵桓笑着说,“你是神机将军,朕的股肱之臣,什么样的女子配不上?”
李明咬了咬牙:“陛下,臣一心扑在火器上,无心婚娶。若成家,恐分心误事。”
赵桓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再坚持。
“也罢。”他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李明回到自己的位置,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借着酒劲压下心头的寒意。
宴席散后,李明走出大殿,冷风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裹紧锦袍,快步朝宫门走去。
走到半路,福安从后面追了上来。
“神机将军,留步。”
李明停下脚步,转过身。
福安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将军,陛下今晚不太高兴。”
李明心头一凛:“为何?”
“因为您拒绝了陛下的赐婚。”福安的目光闪烁,“陛下觉得,您……不听话。”
李明沉默了片刻,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塞进福安手里:“多谢公公提点。”
福安把金子收好,又低声说了一句:“将军,陛下最近常召见兵部侍郎王纶。每次召见,都屏退左右,不知道说了什么。”
李明的心沉到了谷底。
王纶,那个从一开始就反对火器、反对神机营的兵部侍郎。皇帝频繁召见他,屏退左右——他们在密谋什么?
“多谢。”李明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宫门。
第十九章夜谈
李明没有回军器监,而是去了顺平伯府。
赵崇文还没有睡,正在书房里看书。看见李明来了,他放下书,挑了挑眉:“将军深夜来访,必有要事。”
李明关上门,把今晚宫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赵崇文听完,沉默了很久。他站起来,在书房里踱了几步,然后转过身来,目光凝重。
“李将军,你知道王纶是什么人吗?”
“兵部侍郎。”
“不只是兵部侍郎。”赵崇文的声音压得很低,“王纶的妹妹,是赵王的王妃。”
李明心头一震。
赵王赵楷,是皇帝赵桓的弟弟,封地在江南,手里有三千王府护卫。虽然不算多,但如果和朝中某些势力联合起来——
“你是说,王纶在替赵王做事?”
“我只是猜测。”赵崇文坐下来,手指在桌面上叩着,“但陛下频繁召见王纶,屏退左右,这本身就不正常。陛下有什么事,不能当着朝臣的面说?除非——他说的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比如?”
“比如,怎么对付你。”赵崇文直视李明的眼睛。
空气凝固了。
李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腰间的短枪。
“伯爷,你觉得我还有多少时间?”
赵崇文伸出三根手指。
“三个月?三天?”李明问。
“三年。”赵崇文说,“陛下需要你的神机营来对抗契丹。契丹人还在,你就是安全的。但一旦契丹人被彻底打垮,你的死期就到了。”
三年。
李明深吸一口气。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伯爷,我需要你的帮助。”
“说。”
“帮我盯着王纶。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赵崇文点了点头:“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神机营扩编到一万人之后,我要做副统领。”
李明看着赵崇文,赵崇文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烛光中碰撞,都在掂量对方的诚意。
“成交。”李明伸出手。
赵崇文握住他的手,笑了。
第二十章结语:风暴前的宁静
从顺平伯府出来,已经是深夜了。
李明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空旷的街道上。月亮被云遮住了,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军器监的作坊里,还亮着几盏灯——那是他安排的夜班工匠,在加班加点地生产金属定装弹。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宫墙在夜色中像一头巨大的黑色怪兽,蹲伏在京城中央,沉默而威严。皇帝的寝殿还亮着灯,透过窗纸,可以看见一个来回踱步的身影。
赵桓还没有睡。
他在想什么?在想今晚李明拒绝赐婚时的表情?在想王纶给他出的主意?在想怎么在利用完李明之后,干净利落地处理掉他?
李明收回目光,策马朝军器监走去。
回到作坊,工匠们还在忙碌。冲压机咣当咣当地响,计量台上的药粉在烛光中闪烁着黑色的光泽,封装台旁的铜壳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李明走到自己的工作台前,点起一盏油灯,打开系统面板。
【后装连发枪图纸:解锁需15000经验值。当前经验值:12580。缺口:2420。】
还差两千多经验值。按照目前的进度,大约需要一个月。
一个月后,他就能造出连发枪。再过三个月,神机营就能装备上这种新式武器。到那时,就算契丹人再来二十万,他也不怕。
但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契丹人。
李明拿起一把半成品枪管,放在车床上,开始加工。车床吱吱呀呀地转着,铁屑像雪花一样飘落。他低着头,专注于手中的工作,仿佛外面的风风雨雨都与他无关。
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跳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映在作坊的墙壁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窗外,天边露出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重生之让你打铁你搓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