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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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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川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泛着昨晚地摊烧烤的孜然味。

他下意识摸了摸后脑勺,疼得龇牙咧嘴——不对,这不是宿醉,这是被人一棍子闷的。脑子里涌进乱七八糟的记忆,像是有人硬塞了一整本网络小说进他的脑子。大梁王朝,铁匠学徒,京城铁匠铺,名字也叫陆川,父母双亡,穷得叮当响,欠了一屁股债。

穿越了。

陆川坐起来,环顾四周。低矮的土坯房,漏风的窗户,角落里堆着铁砧、锤子和半成品铁器。空气里弥漫着煤灰和铁锈的味道,呛得他咳嗽了两声。

“陆川!陆川你个懒鬼!天都大亮了还不起来干活!”

外面传来粗犷的吼声,伴随着砸门一般的拍门声。陆川揉了揉太阳穴,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是铁匠铺的掌柜赵铁柱,一个脾气暴躁但手艺不错的中年铁匠。原主在他手下当学徒,说白了就是干杂活的苦力。

陆川爬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用粗盐蹭了蹭牙,用冷水洗了把脸,然后推门出去。

院子里已经烧起了炉火,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赵铁柱正抡着大锤敲一块烧红的铁坯,火星四溅。看见陆川出来,他斜了一眼:“去拉风箱,今天要赶三十把镰刀,东边村子急着要。”

陆川没吭声,老老实实坐到风箱前,开始拉。

他一边拉一边观察。这赵铁柱手艺确实不错,每一锤都恰到好处,铁坯在他手里像面团一样听话。但问题也很明显——设备太原始了,纯靠人力,效率低得令人发指。三十把镰刀,两个人得干整整三天。

陆川脑子里开始飞速运转。他前世是个机械工程师,大学学的就是材料成型,毕业后在军工企业干了六年,车铣刨磨样样精通,连数控机床都能自己编程。但眼下这破地方,别说数控机床了,连块像样的钢都没有,全是低碳铁,软得跟什么似的。

“师父,咱们这铁,硬度不够吧?”陆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赵铁柱头都没抬:“你懂个屁,这铁是北边矿山出的,整个京城最好的料,你一个学徒还挑三拣四。”

陆川闭嘴了,但脑子没停。

他花了两天时间,把赵铁柱的工具房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了几样有用的东西:一小袋石灰石,一些碎木炭,还有几块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锰矿石。锰!这东西可是炼钢的关键元素,虽然这点量远远不够工业化生产,但搞一点高锰钢做个样品绰绰有余。

陆川开始行动。

白天他照常干活,晚上等赵铁柱睡了,他就偷偷摸摸搞自己的实验。他用黏土和碎砖砌了一个小高炉,只有半人高,但内部结构他严格按照小型化高炉的原理来设计。热风系统没有鼓风机,他就用风箱改,连拉几个小时的硬风,能把炉温推上去不少。

第一个晚上,他成功炼出了一小块高碳钢。

陆川捧着那块黑乎乎、表面还带着残渣的钢块,激动得差点叫出来。虽然杂质很多,晶粒也粗大,但至少是钢,不是铁。他用小锤子敲了敲,清脆的响声让他心花怒放。

接下来几天,陆川像着了魔一样。他把那块高碳钢反复折叠锻打,每打一次就折叠一次,像做千层饼一样。这是古代大马士革钢的思路,但陆川的工艺更科学——他知道什么温度下晶粒会细化,什么温度下不能过度加工,他甚至用泥巴做了一个简易的热电偶,虽然测不了具体温度,但能大致判断区间。

反复折叠了十六次之后,那块钢已经从最初的拳头大变成了一根手指粗的长条。表面呈现出隐约的纹路,像流水一样漂亮。陆川用砂石磨了磨,又用醋泡了泡,纹路更加清晰了。

“好钢。”陆川自言自语,眼睛都在发光。

但这还不够。

他要做的东西,需要的是极致的韧性、硬度和精度。折叠锻打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关键——他要用这种钢做枪管。是的,枪管,不是大刀长矛。

陆川花了整整五天时间,用他炼出的那块高锰高碳钢,手工打造了一根枪管。没有镗床,他就用拉杆镗刀一点一点镗,每镗一毫米都要花半小时。没有膛线机,他就用螺旋拉削法,硬是靠着手感和耐心,在枪管内壁拉出了四条浅浅的膛线。

当最后一刀完成,陆川把枪管举到眼前,对着光看了看。膛线虽然不够完美,但确实有,而且旋向一致,螺距大致均匀。他用一根细铁丝绑着一小块棉布塞进枪管里拉了一遍,布条上沾满了铁屑和油,但拉出来的感觉是顺滑的。

“够用了。”陆川长出一口气,浑身像是散了架。

枪管做好了,接下来是子弹。没有铜,他用铅做弹头——赵铁柱铺子里有铅,是用来配重的一些边角料。铅太软,杀伤力不够,但陆川有自己的办法:他在铅弹头外面裹了一层薄铜皮,做成被甲弹的样子。铜皮是用铺子里存的几块废铜片锤薄了做的,费了好大劲。

发射药呢?没有无烟火药,他就用黑火药。但黑火药的威力太小,陆川在配方上做了调整:硫磺、木炭、硝石的比例从传统的“一硫二硝三木炭”改成了更接近理论最佳值的配比,又用酒精溶解法造出了颗粒火药,燃烧速度比粉末状快了将近一倍。

枪托用核桃木,手工雕刻打磨,握在手里温润如玉。击发装置最麻烦,没有现成的弹簧,他硬是用扁铁弯了好几天,做了个简易的燧发机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击针式,但至少能打响。

第十五天的深夜,陆川终于完成了他的作品。

月光从破窗户照进来,照在桌上那支枪上。全长一米二,枪管长八十厘米,口径十一毫米,核桃木枪托上刻着简单的防滑纹路,枪管表面经过打磨和发蓝处理,呈现出一种幽暗的深蓝色。整支枪看起来不像这个时代的东西,倒像是从某个平行时空掉进来的艺术品。

陆川把它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重量正好,重心在护木前端,举起来指向性极好。他做了一个瞄准的动作,透过他自己磨的简易准星照门,窗外的月亮被框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得试试。”陆川按捺不住。

他把枪藏好,趁着夜色摸到了城外的一片荒地上。他在五十步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画了个圆圈。装药、填弹、压实、装引火药,全套动作他做得行云流水,毕竟前世在靶场没少练。

举起枪,瞄准,扣下扳机。

燧石撞击火镰,火星落入药池,“嗤”的一声,然后——“轰!”

巨大的轰鸣声在夜空中炸开,比陆川预想的还要响。火光从枪口喷出足有两尺长,后坐力狠狠撞在他肩上,他身体微微晃了一下,但稳住了。硝烟弥漫,呛得他直咳嗽。

他等硝烟散了一些,跑过去看那块木板。木板上那个圆圈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边缘的木头炸裂开来,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破了一样。子弹穿透了木板,消失在后面的黑暗里。

陆川蹲下来,摸了摸那个窟窿的边缘,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近乎疯狂的笑容。

“成了。”他说,“我他妈真的成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那声枪响,惊动了城外巡逻的禁军。

更不知道的是,正好有一队禁军骑兵在城外夜训,听到声音之后立刻朝这个方向赶来。他们以为是天雷,但又觉得不像——天雷没有这么响,也没有这么集中的方向感。

陆川收拾东西跑回城的时候,差点跟那队骑兵撞上。他躲在路边的沟里,等马蹄声过去了才敢出来,心脏砰砰跳得像是要炸开。

但他还是把枪带回去了,藏在了铁匠铺地窖的最深处,上面堆满了废铁和旧农具。

第二天,一切如常。

陆川照常拉风箱、打铁、干杂活,但他脑子里已经在盘算下一步了。做枪只是第一步,他需要更多资源,更多的材料,更好的设备。这杆枪虽然能打响,但精度和寿命都有限,膛线磨损太快,击发装置也不够可靠。

他需要一台小型铣床。

这个想法如果让别人知道,一定会觉得他疯了。在一个连螺丝都没有的古代社会,一个人想手搓一台铣床?但陆川不觉得疯,他觉得可行。他需要的只是一台最简陋的、手动的、能铣削小型零件的铣床,不需要电机,人力驱动就行。关键是主轴、导轨和分度机构,这些他都能用现有的材料做出来。

陆川开始悄悄攒东西。他把铺子里的废料分类整理,把有用的留下来。他趁赵铁柱不注意的时候,偷偷融化了一些生铁,浇铸了几个形状奇怪的零件。赵铁柱偶尔会问他在干什么,他就说是想做个新式农具,赵铁柱骂了两句“不务正业”也就不管了。

第七天的时候,铣床的底座做好了。一块厚实的铸铁板,表面用锉刀和砂石磨得尽量平整。第八天,立柱和悬梁装上了,虽然有点歪,但陆川用垫片找平了。第九天,主轴箱完成,里面装着一根用高碳钢手工磨出来的主轴,两端装了用青铜铸的滑动轴承。

第十天,当他终于把最后一个零件装上去,用摇柄转动主轴的时候,整台机器发出了轻微的嗡嗡声。主轴转动平稳,径向跳动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陆川把手放在机器上,感受着那种熟悉的振动,眼眶突然有点湿。在前世的工厂里,这种铣床他闭着眼睛都能操作,但现在,这台由废铁、破铜和一个铁匠学徒的执念堆出来的机器,让他觉得比任何一台五轴联动的数控机床都要珍贵。

他试着铣了一个小零件——一块方铁,他想在上面铣出一个凹槽。摇柄、进刀、切削,铁屑像卷曲的头发丝一样从工件上落下来。五分钟后,陆川停下来,拿起那块铁看了看。

凹槽铣出来了,底面平整,侧面垂直,尺寸大概在正负零点三毫米的误差范围内。对于手工操作的简陋铣床来说,这个精度已经逆天了。

“可以开始做正事了。”陆川把铣床拆成零件,分散藏好,然后回到铺子里继续拉他的风箱。

他的计划很简单:用这台铣床,做出更好的枪。不是一杆,而是十杆。不是前装燧发枪,而是后装线膛步枪,配上定装弹药,射速和精度都能提升一个数量级。他甚至开始构思子弹的底火结构——没有雷汞,但可以用氯酸钾和赤磷的混合物代替,虽然敏感度高了点,但小心操作还是安全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就在陆川铣出第二根枪管的时候,一个消息在京城炸开了:北境蛮族大举南侵,边关告急,朝廷急令各地募兵,连京城的禁军都要抽调一半北上。

这个消息对别人来说是坏消息,对陆川来说,是机会。

他听到消息的那个下午,放下手里的锤子,去街上逛了一圈。街上到处是征兵告示,茶楼酒肆里全是议论北境战事的人。陆川坐在一个茶摊上,喝着一碗涩口的粗茶,听旁边几个老兵吹牛。

“北蛮子这次来势汹汹,听说有十万骑兵。”一个瘸腿老兵说。

“十万?吹吧你就,北蛮子拢共才多少人口,撑死了五万。”

“五万骑兵也够呛了,咱们边军才两万,怎么打?”

“不是说京城要调兵去吗?”

“调兵有屁用,咱们的刀砍在蛮子的铁甲上,卷刃了都砍不进去,蛮子的箭却能射穿咱们的皮甲。兵器不如人,打什么?”

陆川端着碗,慢慢喝完了那碗茶。他站起身,走回铁匠铺,从地窖里取出了那第一杆枪。他用一块粗布把枪裹好,扛在肩上,出了门。

他要去的地方,是禁军大营。

京城北郊,禁军大营。

陆川站在营门外的时候,被两个守门的士兵拦住了。一个士兵拿枪指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浑身灰扑扑、扛着个布包裹的铁匠学徒,表情鄙夷:“干什么的?”

“我要见你们将军。”陆川说。

两个士兵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一个笑得弯了腰,指着陆川说:“你?见我们将军?你以为你是谁啊?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陆川没动。他把包裹从肩上取下来,慢慢打开,露出里面那杆枪。

两个士兵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没见过这种东西,但那幽暗的枪管、精致的木托,以及整件东西散发出的那种“不是凡品”的气息,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什么。拿枪指着陆川的那个士兵下意识退了一步。

“这是什么?”他问。

“一种新式兵器。”陆川说,“比你们手里这杆枪强一百倍。”

士兵们手里的“枪”其实是长矛,这个时代的人管长矛叫枪。陆川说的枪和他们理解的枪不是一回事,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陆川把那个包裹打开的时候,正好有一队骑兵从营门里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将领,黑脸膛,浓眉大眼,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威风凛凛。

他看见陆川手里的东西,勒住了马。

“那是什么?”他问。

陆川抬头看着他,不卑不亢:“在下陆川,铁匠一名。此物名为火枪,射程三百步,可穿三层铁甲。”

黑脸将领挑了挑眉。三百步?三层铁甲?这话说出来谁信?禁军里的神臂弩,射程也不过两百步,穿一层铁甲都够呛。一个小小的铁匠,张口就是三百步?

“你叫什么名字?”黑脸将领问。

“陆川。”

“我是禁军左卫将军韩忠。你说你这东西能射三百步,穿三层铁甲?你要是吹牛,知道后果吗?”

陆川平静地看着他:“将军可以当场验证。”

韩忠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翻身下马。他走到陆川面前,伸手拿过那杆枪,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做工精细,枪管上的幽蓝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把枪举起来,透过那个小孔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出来。

“怎么用?”韩忠问。

陆川接过枪,当着韩忠和周围一群士兵的面,开始装填。他动作很快,不到三十秒就装填完毕。然后他指向远处——韩忠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营门外三百步外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

“将军请看那棵树。”

韩忠眯着眼看了看,太远了,他只能勉强看清树干的轮廓。他正要说什么,陆川已经举起了枪。

“等等,”韩忠拦住他,“就这么打?不用架起来?”

“不用。”

陆川深吸一口气,瞄准那棵树,扣下了扳机。

“轰!”

这一声比上次在城外试枪的时候还响,因为陆川改良了火药配比,威力更大了。火光和硝烟从枪口喷涌而出,在场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震得后退了两步,几个士兵甚至本能地蹲了下去。韩忠的马惊了,嘶鸣着跳起来,被旁边的亲兵死死拉住。

硝烟散去之后,所有人都看向那棵树。

树干上出现了一个碗口大的洞,阳光从洞的那一边透过来,照在地上,形成一个明亮的光斑。子弹穿透了三十厘米厚的树干,继续飞向了不知什么地方。

整个营门鸦雀无声。

韩忠愣在原地,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滚圆。他看着那个树洞,又看看陆川手里的枪,再看看那个树洞,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贪婪,恐惧,兴奋,全都搅在一起。

周围士兵的反应更加直接。有人脸色煞白,有人喃喃自语,有人在胸前画着什么符咒,大概是觉得这是妖法。那个刚才还在笑话陆川的守门士兵,腿都在发抖。

“这……这……”韩忠张了好几次嘴,才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火枪。”陆川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将军,这东西如果大规模装备军队,北境蛮族的骑兵在还没冲到阵前的时候就已经死光了。”

韩忠深吸一口气,再看陆川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他快步走到陆川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压得很低:“跟我来。”

他带着陆川穿过军营,走进中军大帐。帐帘落下之后,韩忠转身看着陆川,目光灼热得像要把他烧穿。

“这火枪,你一个人做的?”

“是。”

“图纸呢?配方呢?”

“都在我脑子里。”

韩忠沉默了。他背着手在帐中踱步,走来走去,靴子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陆川站在那里,不卑不亢地等着。他知道韩忠在想什么——这东西的价值太大了,大到一个禁军左卫将军根本兜不住。

果然,韩忠停下来,转向陆川,表情严肃得像是要上战场。

“陆川,你跟我进宫,面圣。”

陆川心里一跳。他本来只是想通过韩忠把这东西介绍给军方,没想到韩忠直接要带他去见皇帝。这倒是个意外之喜,但也是个巨大的风险。伴君如伴虎,万一皇帝一个不高兴,他这小命就交代了。

但到了这一步,他没有退路。

“好。”陆川说。

韩忠挑了二十个亲兵,骑马带着陆川直奔皇城。一路上陆川抱着他的枪,坐在马背上颠得骨头都快散了架。他不会骑马,姿势僵硬得像个木头人,韩忠的亲兵们看了都在偷笑,但韩忠没笑。韩忠一直盯着前方,眉头紧锁,不知道在想什么。

皇城到了。

朱红色的大门,金黄色的门钉,门口站着两排手持金瓜的侍卫,一个个面无表情,像是从画上拓下来的人。韩忠亮出腰牌,侍卫长验过之后,带着怀疑的目光看了看陆川和他怀里的包裹,但看在韩忠的面子上没有多问。

他们穿过一道道宫门,走过一条条长廊,陆川觉得自己像是走进了一座迷宫。到处都是红色和金色的柱子,到处都是穿着华丽官服的人,到处都是低眉顺眼的太监和宫女。他的布鞋踩在光滑的石板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寂静的皇宫里显得格外刺耳。

终于,他们到了御书房门口。

太监总管李德全站在门外,看见韩忠带着个灰扑扑的年轻人过来,皱了皱眉。韩忠上前低语了几句,李德全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但还是转身进了御书房。

过了一会儿,里面传来一个声音:“宣。”

陆川跟着韩忠走进去。

御书房比陆川想象的要小,但每一件东西都精致得不像话。紫檀木的书架,黄杨木的笔筒,宣德炉里燃着龙涎香,淡淡的青烟袅袅升起。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着“宁静致远”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书案后面坐着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明黄色的便袍,面容清瘦,眼窝微陷,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得像鹰。他正拿着一份奏折在看,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这就是大梁天子,赵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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