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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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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乾铁匠:开局捡个公主拉风箱

番外·炉边山河

风箱杆上缠着的那层旧布又磨破了。

沈铁生蹲在炉前,手搭在风箱拉杆上,一推一拉,一推一拉。炭火随着呼吸般的节奏忽明忽暗,把整个铁匠铺照得像一座燃烧的洞穴。他的眼睛盯着炉膛里那块逐渐变红的铁坯,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三天前,他在城外的破庙里捡了一个姑娘。

说是捡,其实不太准确。那姑娘自己倒在他铺子门口的,浑身是伤,衣服上全是泥和血,脸上脏得看不出模样。沈铁生本来不想管闲事——穿越到大乾朝已经三个月了,他学会的第一条生存法则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但那姑娘昏过去之前死死攥着他的裤腿,嘴里含混地喊了一句什么,他没听清,只看到她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却磨得全是血泡,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他把人拖进了铺子。

清理伤口的时候他才发现,这姑娘穿的衣裳料子是上好的云锦,腰带上绣着五爪蟒纹。沈铁生的心猛地往下沉了沉——五爪蟒纹,这是皇室宗亲才配用的纹样。他翻过她的手腕,内侧有一颗朱砂痣,旁边隐约可见一圈细如发丝的刺青,形状像一朵半开的牡丹。

他前世在汽修厂修车的时候,有个常来保养奥迪的老头是退休的文物鉴定专家,最爱跟他讲古代宫廷的规矩。老头说过,大乾朝皇室女眷会在手腕内侧刺牡丹纹,内廷特制的颜料,洗不掉、改不了,是身份的铁证。

沈铁生当时听得直打哈欠,现在恨不得给那老头磕三个响头。

这姑娘不是普通人。她是大乾朝的公主。

接下来的两天,沈铁生一边给公主养伤,一边在心里盘算怎么把人送走。他一个铁匠,藏着一个公主,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轻则抄家,重则灭族。但公主伤得太重,左肋断了两根,右腿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浑身上下没几块好皮肉。他把铺子里存的金疮药用了个精光,又去山上采了草药捣成糊状敷上,才堪堪把烧退下来。

第三天,公主醒了。

她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哭,也不是问“这是哪里”,而是猛地坐起来,右手去摸腰间——那里什么都没有,她摸了个空。她的眼神从迷茫变成锐利,又从锐利变成一种很深的疲惫,像一盏油灯烧到了最后。

“你是谁?”她问沈铁生。声音沙哑,但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仪,像刀子藏在棉花里。

沈铁生蹲在炉前,头也没抬:“打铁的。”

“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沈铁生说,“也不想知道。姑娘伤好了就走,我这儿庙小,容不下大菩萨。”

公主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炉火把他的轮廓映得忽明忽暗,宽厚的肩膀微微弓着,一双粗粝的大手握着铁钳,把烧红的铁坯从炉膛里夹出来,放在铁砧上,一锤一锤地敲。锤声清脆而有节奏,像某种古老的乐曲。

“我叫李昭临。”公主忽然说。

沈铁生的锤子停了一下。

李昭临。大乾朝的长公主,当今皇帝李承昭的亲妹妹。三年前嫁给北境大将军裴元绍,裴元绍拥兵自重,被皇帝以谋反罪赐死,满门抄斩。长公主本该一并处死,但皇帝念及兄妹之情,改判幽禁冷宫。三个月前冷宫失火,长公主失踪,朝野传闻她已经烧死了。

原来没死。不但没死,还拖着满身的伤跑到京城外的一个破铁匠铺里来了。

沈铁生放下锤子,转过身,看着这个自称长公主的女人。她瘦得厉害,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亮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她直视着沈铁生,没有哀求,没有威胁,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等他开口。

“裴元绍是你杀的?”沈铁生问。

李昭临的眼睫颤了一下。“不是。是皇兄杀的。我只是没救他。”

“为什么没救?”

“因为他该死。”

沈铁生又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身,继续打铁。锤声重新响起来,叮叮当当,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昭临靠在墙边,听着那锤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她留下来了。

不是沈铁生想留她,而是她根本没地方可去。京城内外到处是她的画像,城门关卡盘查得比筛子还密,她只要一露头就会被抓回去。沈铁生的铁匠铺在城南最偏的巷子里,前后左右都是穷苦人家,没人会多看一眼。她换上沈铁生的旧衣裳,把脸涂黑,头发打散,扮成一个哑巴小工,每天蹲在炉边拉风箱。

风箱这东西,沈铁生以前一个人拉,拉一天胳膊酸得抬不起来。现在多了个人帮忙,炉火旺了不少,打铁的效率也高了不少。李昭临第一天拉风箱的时候,手指上的血泡全磨破了,疼得直抽气,但她一声没吭,咬着牙把风箱杆推到底。沈铁生看在眼里,没说什么,晚上趁她睡着了,把金疮药偷偷涂在她手上。

第四天,李昭临问他:“你打的这些东西,是兵器?”

沈铁生正在打一把陌刀的刀坯。铁坯已经反复折叠锻打了上百次,钢层细密得像千层饼。他把刀坯浸入水中,嗤的一声,白雾腾起。

“是。”他说。

“给谁打的?”

“兵部。”

“你知道兵部拿这些刀去杀谁吗?”

沈铁生把淬好的刀坯从水里捞出来,放在铁砧上继续敲。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知道大乾朝正在北境打一场大仗,对手是草原上的蛮族,每年秋天南下劫掠,杀百姓、抢粮草、烧房屋。兵部的订单从半个月前开始暴增,陌刀、横刀、箭簇,要什么有什么,定金给得爽快得不像朝廷的作风。

“北境蛮子,”沈铁生终于开口,“我知道。”

李昭临没有再问了。她低下头,继续拉风箱。风箱呼哧呼哧地响着,像一头不知疲倦的老牛在喘气。

又过了几天,沈铁生发现了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

李昭临在看他画图。

他每次画图的时候都会把纸铺在工作台上,背对着她,以为她看不到。但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学会了一个本事——她从风箱杆的铜箍反光里能看到他画的每一条线。沈铁生有一天无意中瞥了一眼那块铜箍,发现它被打磨得像镜子一样亮,明显是有人故意擦出来的。

他转过身,李昭临正低着头拉风箱,表情无辜得像一只猫。

“你能看到?”沈铁生指着铜箍。

李昭临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你都看到了什么?”

“枪。”李昭临说了一个字。

沈铁生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画的是神机铳的改进图纸——一种前装线膛燧发枪,有效射程两百步,可以在雨天使用。这东西如果被朝廷知道,他沈铁生要么飞黄腾达,要么人头落地。而在这之间,还有一种可能——图纸被眼前这个公主拿去当投名状,换回自己的荣华富贵。

“你想怎样?”沈铁生问,声音很平静,但右手已经悄悄摸到了锤子。

李昭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贪婪,没有算计,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冬天里最后一缕不肯熄灭的炭火。

“我想学。”她说。

沈铁生愣住了。

“你是公主。”他说。

“我是逃犯。”她纠正他。

“你是女人。”

“我是铁匠的学徒。”她再次纠正,语气比他想象的还要笃定,“你收不收?”

沈铁生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她的眼睛很亮,没有闪躲,也没有哀求。她只是坐在那张破旧的木凳上,双手搭在风箱杆上,像在等一个答案,又像已经知道了答案。

“收。”沈铁生说,“但有一个规矩。”

“什么规矩?”

“铺子里听我的。我说打什么就打什么,我说停就停。你不许问为什么,不许替我做决定,不许——”

“不许暴露身份。”李昭临接过话头,“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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