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副本的真相(2/2)
紫薇看着他。
“我是陆长生。”
虚空中安静了一瞬。那些暗红色的光纹在桌面上流动着,发出极其微弱的、像心跳一样的声响。一下,一下,又一下。
紫薇笑了。
“我知道。”他说,“你仍是你,我的蓝星守护者。”
——
他睁开眼睛。
他躺在自己别墅的床上。天花板是白色的,有几盏日光灯,没有亮。窗帘没有拉,月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银白色的、安静的、像水一样的光。
他躺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时间是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有十几条未读消息。严向明的,青雉的,安知鱼的,还有几个他不认识的名字。
他没有点开任何一条。他拨了严向明的号码。
响了两声。接通了。
“陆长生?”严向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沙哑的,带着熬夜的人特有的那种干涩。但很清醒。不是被吵醒的清醒,是一直没睡的清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几个小时前。”
“你在哪?”
“家里。”
沉默了三息。
“我过去。”严向明说。
“不用。我过去。”
陆长生挂了电话。把圆片放进口袋,把木匣子放回床头柜。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里面挂着几件外套,深色的,安静的,像一排等待被穿走的人。他随手拿了一件,套上,走出卧室。
走廊里没有灯。月光从尽头的窗户里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银白色的路。他沿着那条路走,走下楼梯,穿过客厅,拉开大门。
夜风灌进来,凉的,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他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树叶腐烂的气味,有远处某个地方飘来的烧烤的烟味,有露水打湿草坪后蒸腾出来的泥土味。蓝星的味道。他以前从来没有注意过。
他关上门,走向车库。车是黑色的,停在车库里,安静得像一块被磨平了的石头。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仪表盘亮起来,蓝色的光映在他的脸上。
车驶出了院子。
路上的车很少。这个时辰,大多数人都在睡觉。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的脸上明灭不定。他开着车窗,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向后倒。他没有关窗。
总部的楼在夜色中显得比白天更高。不是物理上的高,是心理上的。白天有阳光,有云,有来来往往的人,楼就是楼。夜里不一样。夜里没有那些东西,楼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沉默的、矗立在地面上的、里面装满了很多正在为同一件事失眠的人的容器。
陆长生把车停在楼下。没有熄火,坐了一会儿。然后拔钥匙,下车,关车门。
电梯还在运行。他按下楼层,电梯开始上升。轿厢里的灯是白色的,嗡嗡地响着,像一只很小的、被困在金属盒子里的蜜蜂。
门开了。
走廊里的灯全亮着。这个时辰,走廊里应该没有人。但走廊里有人。很多人。有人靠在墙上,有人坐在椅子上,有人蹲在地上,有人站着,手插在口袋里,眼睛红红的。所有人的目光在陆长生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瞬间,同时落在他身上。
没有人说话。
陆长生走过走廊。他认出了其中一些人。对策组的分析师,技术组的工程师,还有几个他不认识但见过的、在其他部门工作的面孔。他们的衣服皱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有人在吃泡面,面已经凉了,面条泡得发胀,但他还在吃,一口一口,机械地,像是不吃就会睡着。
他走到作战室门口。门开着。
严向明站在里面。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大褂,手里拿着那份起了毛边的名单。他的黑眼圈比陆长生上次见到他时更深了,深到像两个黑色的坑。但他站得很直。
青雉靠在墙角。穿着深灰色的冲锋衣,头发扎成一条低马尾,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眼睛在看到陆长生的那一瞬间,眨了一下。只有一下。
安知鱼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放着那个黑色的文件夹,文件夹的边角被她攥皱了。她的嘴唇在发抖,但没有说话。
陆长生走进作战室。门在他身后关上。
他站在房间中央,看着那三个人。他们也在看他。
“我回来了。”陆长生说。
严向明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想笑但笑不出来的、肌肉的、无意识的抽搐。
“我知道。”他说。声音沙哑,但很稳。
陆长生在椅子上坐下来。椅子是木头的,靠背很硬,坐上去的时候发出一声吱呀。他看着那三个人——严向明,青雉,安知鱼。他们的脸上有疲惫,有血丝,有皱巴巴的衣服和乱糟糟的头发。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全部都是亮的。
“我需要告诉你们一些事。”陆长生说。
“关于副本的真相。”
严向明拉开椅子坐下来。青雉从墙角走过来,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安知鱼弯腰捡起文件夹,抱在怀里,在陆长生对面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