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海里的影子（2/2）

她没有挪，只是坐着，手里握着那块心形石头。

林婉依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姜老师，你还不睡？”

“睡不着，在想岛的事。”

“岛会沉吗？”

“不知道。但海平面在上升，岛在缩小。迟早有一天，这座岛会变得很小很小。”

“那我们去哪？”

姜淑颖沉默了一会儿。“去海上，或者去别的岛，系统不会让我们全淹死。”

“你也信系统？”

“不信，但也没有别的可信。”

两个女人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海浪声很大，盖过了风声。

“还有十八天。”林婉依说。

“十八天。”姜淑颖看着海面，“十八天后，墙开了，你出海。找到骨骸，陆宇枫复活。然后呢？”

“然后，我们离开这座岛。”

“去哪？”

“去有烧烤的地方。”

姜淑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没忘烧烤的事。”

“他说要请我吃，我不能让他赖账。”

姜淑颖笑了，笑得肩膀在抖。

林婉依也笑了。

两个女人的笑声在海风中飘散，被海浪声盖住了。

……

铁血部落的营地里，赵铁军站在地图前。

地图上的岛越来越小，他每隔几天就要重新画一次边界。

岛东边的礁石区已经完全没了，南侧的山头也只剩一小半。

岛心的那片密林，以前是无人区，现在成了所有人都在盯着的地方。

“岛心。”赵铁军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所有人都要去那里，不是想去，是不得不去。”

“为什么？”刀手问。

“因为别的地方都沉了。”

刀手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不急，等！等到非去不可的时候。”

赵铁军把地图折好，收进口袋，走出木屋。

月光很亮，海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他看着远处的海面，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黑色的鳍，在海面上划出一道水痕。

它又来了。

赵铁军的手按在了剑柄上，但那东西沉了下去，没有再浮上来。

……

第二天一早，张伟在瞭望台上喊了一声：“岛又小了！东边的礁石全没了！南边的山头只剩一小半了！”

他的声音在风中飘散，营地里的人听到了，但没有人说话。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赵梦琪在煮粥，李明在劈柴，老陈在修船，小石在编绳子，王婷婷在给孙忘梳头，孙梦瑶在缝衣服。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每个人心里都在算——还有多少天？岛还能撑多久？墙开了之后，林婉依能不能找到骨骸？找到骨骸之后，陆宇枫能不能复活？复活之后，他们能不能离开这座岛？

没有人知道答案。

但每个人都在等。

等墙开，等海枯，等石烂。

……

距离一年禁令解除，还有最后七天。

张伟已经不用瞭望台了——不是不想用，是瞭望台本身都快被海水吞了。

营地东侧的木桩泡在水里，涨潮的时候海水能漫到灶台边。

赵梦琪煮粥要踩着石头，一脚深一脚浅，像在溪水里摸鱼。

她把锅挪到了营地中央最高的那块石头上，每次做饭都要爬上去，像一只笨拙的山羊。

“岛又小了。”张伟从外面跑回来，裤腿湿到膝盖，“东边的沙滩全没了，礁石区也沉了，海水到了以前椰子林的位置。”

“椰子林呢？”李明问。

“泡在水里，椰子树还露着头，但根泡烂了，迟早会倒。”

李明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是不是该搬家了？”

姜淑颖正站在营地中央，手里握着竹简账本，上面的数字已经薄得可怜。

淡水三十一桶，粮食不到两百斤，药材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