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船与血（2/2）

当天下午，孙梦瑶的棚子里又出事了。

这一次不是见红，是破水。

王婷婷正在给她喂粥，孙梦瑶忽然身体一僵，手紧紧地攥住草席，脸色从白变青，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她身下流了出来，打湿了草席，顺着边缘滴在地上。

“阿洛——！”王婷婷的喊声尖锐得破了音。

阿洛从棚子外面冲进来，看到地上的水渍，脸色变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眉头皱成了一个死结。

“羊水破了，不是很多，但破了。”

“才六个多月！”王婷婷的声音在发抖。

“我知道。”阿洛的声音很平静，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所以要快，孩子等不了了。”

她转头看向棚子外面：“去烧水！多烧！把干净的布拿来！把清风道人的止血药拿来！快！”

营地里乱成了一锅粥。

赵梦琪带着几个女生去烧水，张伟跑去找清风道人要药，李明站在棚子外面，不知道该干什么，急得团团转。

林婉依从溪边冲过来，浑身是水，钢刀还别在腰间，壳甲术已经激活了一半。

“需要我做什么？”她蹲在棚子门口。

“进来，帮我按住她。”阿洛的声音很冷静，“她要生了，不能让她乱动。”

林婉依走进棚子，蹲在孙梦瑶身边，按住她的肩膀。

孙梦瑶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不是冷，是疼。

她的嘴唇已经被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在草席上，但她没有喊，只是死死地咬着牙，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孙梦瑶，你听我说。”阿洛的声音很稳，“羊水破了，孩子要出来了。才六个多月，很小，但也许能活。你要撑住，懂吗？”

孙梦瑶点了点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王婷婷，你出去。”阿洛头也不回地说。

“我不出去！”王婷婷的声音尖锐。

“你在这里帮不上忙，出去等着。”

王婷婷咬着嘴唇，看了一眼孙梦瑶，转身走出了棚子。

她蹲在棚子外面，抱着膝盖，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沙地上。

姜淑颖走过来，蹲在她旁边，搂住她的肩膀。

王婷婷靠在姜淑颖的肩膀上，哭出了声。

棚子里，阿洛的声音在指挥：“林婉依，按住她的腿，不要让她夹紧。”

“水来了！”赵梦琪端着一盆热水跑进来。

“放旁边，把布给我。”

赵梦琪递过一叠干净的布——是用开水煮过的，晾干了叠得整整齐齐。

阿洛接过布，垫在孙梦瑶身下，然后把手放在她的肚子上，感受着宫缩的频率。

“宫缩太弱了，频率不够，强度也不够。”阿洛的眉头越皱越紧，“孩子出不来。”

“那怎么办？”林婉依问。

“等，等宫缩加强。或者——”阿洛没有说下去。

“或者什么？”

阿洛沉默了一会儿，“或者用催产药，但用了催产药，宫缩会变得非常强，她的身体可能撑不住。”

林婉依看向孙梦瑶。

孙梦瑶躺在草席上，脸色惨白，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但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种亮不是恐惧，是决绝。

“用药。”孙梦瑶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要他活着。”

阿洛看了她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药粉。

用棕榈叶包着，扎得紧紧的。

她打开包，把药粉倒进碗里，用温水冲开，端到孙梦瑶嘴边。

“喝下去，会很疼，比你现在疼十倍。”

孙梦瑶张开嘴，阿洛把碗倾斜，药水顺着她的嘴角流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