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哈定不知道他将输得多体面（2/2）

他在桑德赫斯特被归为“新兴阶层”的人，走进那几个家族宴席的时候，总是差那么一口气，笑得比谁都殷勤，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融不进去。

从印度殖民地军队体系里来的蒙哥马利，祖父在印度打过土邦战争，父亲是当地英军军官，正经的军事世家。

但那个世家是在印度建立的，和这里的英格兰本土贵族圈子之间，隔了一道无形的门。

他在这里，说话的口音都要刻意调整，免得被人嘲笑“殖民地腔”。

剩下的几个人，情况也都差不多。

这些人在桑德赫斯特的等级里是第二层，不是最底层，但也够不到顶上的那几个家族。

他们被扔到这里来的原因很简单——他们不在哈定的保护伞下。更准确地说，他们是亨德森少校可以不在乎的那一批人。

约瑟夫到达缓坡的时候，这八个人已经在那里等他了。

麦克雷第一个开口，他的苏格兰口音很重：“林登，听说……这次演习的分组是八对十四？”

“嗯。”

“而且起始阵地——”

“对。”

“补给点也——”

“对。”

麦克雷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最后，他低声说了一句：

“亨德森少校这个传统训练项目……我父亲在桑德赫斯特读的时候，怎么没听说过？”

旁边的蒙哥马利很轻地“哼”了一声。

“麦克雷，别较真。”他说，“亨德森少校要让哈定赢，总得找个漂亮点的说法。‘滑铁卢以来的传统’——挺好听的。至少，比‘我就是要关照我世交的儿子’听起来体面。”

麦克雷苦笑了一下。

伯内特站在旁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自己的袖口，他是那种遇到压力就会紧张的人。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林登，我们……我们真的有机会赢吗？”

约瑟夫看了一圈这八个人，他没有说任何鼓舞士气的话。

他只是把地图铺在一块石头上，把八个人叫到身边：“都过来。”

八个人围了过来。

“这场演习，我们会赢。”

八个人愣了一下，彼此互相看了一眼。

麦克雷先开口，小心翼翼地：“林登，你是不是……没看到分组名单？”

“我看到了。”

“那——”

“看到了，所以我说我们会赢。”

他没有给八个人反应的时间，手指直接点在地图上那段画了圆圈的缓坡上：“看这里。”

八个人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约瑟夫开始讲。

他讲得很慢，很细。哪个人在哪里，哪个时间点开始移动，移动到哪里，任务是什么，完成之后去哪里，万一对方没按预期推进该怎么调整，万一对方发现这段缓坡该怎么临时变阵。

每一个人的任务，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个可能的意外，他都讲到了。

他讲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后，伯内特抬起头，看着约瑟夫，眼神已经没有了原先的紧张。

“……林登，”他轻声开口，“这真的能成？”

“能。”

蒙哥马利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

等约瑟夫把地图收起来的时候，他突然开口：“林登，你怎么那么确定，哈定会按照你预想的路线推进？”

约瑟夫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受的教育，只会让他那么推进。”

蒙哥马利怔了一下。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约瑟夫把地图收起来：“明天吃完早饭，检查装备，八点集合。”

八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