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好吃的叉烧面（2/2）

路明非愣了一下。“校长亲自来了？”

“嗯。”

“为什么？”

“因为他的学生丢了。”林晚照的语气很淡，但路明非听出了那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抱怨，不是责备，是一种很深的、不轻易说出口的在意。昂热对学生的在意，她对他的在意，都在那一句“因为他的学生丢了”里。

面端上来了。

三大碗，热气腾腾，汤底是浓郁的酱油色，上面铺着叉烧肉、溏心蛋、海苔、葱花和几片竹笋。那香气扑鼻而来，混着猪骨和酱油的味道，温暖而踏实，像冬天里钻进被窝的那一瞬间。路明非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吹了吹，送进嘴里。面条弹牙，汤头醇厚，叉烧炖得软烂，入口即化。他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不是因为面好吃，是因为他终于觉得自己还活着，活在一个有热汤、有面条、有对面那个女人的世界里。

绘梨衣吃得很慢。她先把溏心蛋挑出来，放在碗边，然后一根一根地吃面条。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没有一点声音，像一只在阳光下舔毛的猫。林晚照看着她，忽然伸手把自己碗里的那片叉烧夹到了绘梨衣碗里。绘梨衣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

“多吃点。”林晚照说，“你太瘦了。”

绘梨衣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递过来：“谢谢林姐姐。”

林晚照看了一眼，没说什么，继续吃面。

路明非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暖了一下。他想起了很多事——想起林晚照第一次见到绘梨衣时说的“那小丫头挺让人心疼的”，想起她刚才揉绘梨衣头发的动作，想起她把自己的叉烧夹给绘梨衣的样子。她从来不是那种会说“我爱你”“我想你”的人，她的温柔都藏在这些细小的、不经意的动作里。就像她从来不会说“我很担心你”，但会骑着车穿越整座城市来找你。

面吃完了。三个人都吃得很干净，连汤都喝了大半。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绘梨衣在纸上写着什么，写完后折起来，塞进了兜里。林晚照从兜里摸出钱包，抽出一张纸币，压在碗底下。

“接下来去哪？”路明非问。

林晚照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窗外，看着那条被霓虹灯照亮的街道。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车驶过，车灯在湿漉漉的路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远处有一盏红灯在闪烁，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信号。

“先找个地方住。”她说，“明天，我带你去找凯撒他们。”

“你知道他们在哪？”

“不知道。”林晚照站起身，“但我知道怎么找到他们。”

路明非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光，忽然觉得安心。不管前路是什么，不管明天会遇到什么，只要她在这里，一切都不会太糟。

三个人掀开门帘，走进夜色。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反射着霓虹灯的光，像一面巨大的、破碎的镜子。林晚照跨上摩托车，拧动钥匙。引擎低吼一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路明非上了后座，绘梨衣坐中间。

VMAX载着三个人，驶向那座还在沉睡的城市。

远处的天边，有一线微光正在慢慢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