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陛下疯了?竟请「泥腿子」教太子实务!(2/2)
许广汉终於忍不住笑了。
院里那点紧绷散了一些。
可刘询没有笑太久。
他把那三卷竹简收进袖中。
今晚这三卷东西进宫,明日早朝就会砸在那些大儒头上。
他们会骂。
会哭。
会拿祖制压人。
甚至会说太子被小人带坏。
刘询心里那点犹豫又浮上来,但很快被压下。
陆长生刚才没给他讲大道理。
只是把刘奭手心那两道戒尺印,摆到了所有人面前。
一个五岁的太子,问不出答案,只能挨打。
若现在不改,往后挨打的就不是太子。
是天下百姓。
刘询转身往外走。
“大哥,朕回宫。”
陆长生嗯了一声。
“別熬太晚。”
刘询脚步一顿,难得听见这句关心,刚要感动。
陆长生补了一句。
“明早还要听一群老头哭丧。”
刘询差点踩空。
许平君送到门口。
霍水仙把刘景珩从长凳上抱下来。
小傢伙屁股疼,走路一瘸一拐,还不忘小声骂。
“读书更可怕了。”
陆长生听见了。
“明日加一页字。”
刘景珩僵住。
“爹,景珩没骂。”
“加两页。”
“景珩闭嘴。”
“嗯。”
许广汉在旁边看得心疼,又不敢求情。
当天夜里。
宣室殿灯火到三更。
刘询亲自擬旨。
罢免东宫太傅梁儒、少傅周彦。
另设东宫实务课。
以廷尉正杜延年、前潁川郡守郑昌、河內老仓曹孟福入东宫授课。
武课由大將军卫登统领,择边军老卒讲边防、军纪、行伍生死。
黄门捧著詔书出去时,手都在抖。
次日早朝。
尚书令刚念完第一句,殿內已经炸了。
梁儒当场出列,跪在地上,额头磕得砰砰响。
“陛下!”
“东宫乃国本!”
“岂可让刀笔吏、仓曹小吏、边军武夫污了太子耳目!”
又有数名儒臣出列。
“陛下此举,是轻圣贤,重刑名!”
“礼崩乐坏,国將不国!”
“请陛下收回成命!”
刘询坐在龙椅上,手按著扶手。
他没立刻开口。
他在等。
等最难听的话出来。
梁儒果然没让他失望。
老头抬起头,鬍子抖个不停。
“陛下出身民间,受市井旧习所累,尚可慢慢归正。”
“太子万万不可再受泥腿子之气沾染!”
殿內瞬间安静。
张安世闭了闭眼。
完了。
这老东西踩雷踩得太准。
刘询站起身。
“大將军。”
卫登从武將班列出列。
“臣在。”
刘询拿起案上一卷竹简,扔到梁儒面前。
“梁儒。”
“你说泥腿子污太子耳目。”
“朕问你。”
“去年关中灾民三万户,是谁把粮送到他们嘴里”
“是你这张嘴,还是仓曹手里的帐”
梁儒脸色发白,还想辩。
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老吏被黄门领进来。
河內老仓曹孟福到了。
他进殿后,没看梁儒,先把旧秤放在地上,跪下行礼。
“臣孟福,奉詔入东宫。”
刘询看著那杆旧秤。
梁儒也看见了。
旧秤桿上刻满刀痕,每一道都是粮仓出入的记號。
孟福抬起了头。
“陛下,臣不会讲仁义。”
“臣只会教太子一件事。”
“粮少一斗,帐上要见人头。”
梁儒嘴唇发抖,正要开口。
殿门外,又一道声音传进来。
“廷尉正杜延年,奉詔入殿。”
殿门口,一个中年官吏迈步进来。
他手里抱著一摞案卷。
梁儒看见那摞案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这东西跟他平日讲的圣贤文章完全不是一路。
案卷上有血,有哭声,有冤魂。
也有官吏的脑袋。
杜延年入殿后,规规矩矩跪下。
“臣杜延年,参见陛下。”
刘询抬手。
“起来。”
杜延年站到孟福旁边。
一个旧秤。
一摞案卷。
两个东西摆在宣室殿上,比梁儒背十篇经义还扎眼。
梁儒终於忍不住了。
“陛下!”
“太子年幼,心性未定。”
“日日接触刑狱、钱粮、军伍杀伐,岂不是要养出刻薄寡恩之君”
刘询还没开口。
孟福先摸了摸地上的秤桿。
这老仓曹脾气硬,官小,但不怕人。
“梁公。”
“老朽管仓三十年。”
“见过灾年。”
“见过一家五口分一碗麦糠。”
“也见过郡中豪右把粮藏在地窖里,门口还掛粥棚骗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