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传书(2/2)
帐内,司凛看着那一百石粮的清单,忽然对亲卫道:“去查,柳元景派去邻州‘借粮’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亲卫领命而去,帐中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响。
司凛在帐中枯坐,烛火已燃过半截,案上的军报堆得老高,最顶上那封,是派去接应孙浩的斥候传回的“沿途未见异常,粮队五六日可抵”。
他指尖在案上敲了敲,算着日子,孙浩的粮队按路程早该到了。这迟滞,原就在计划之中,却还是让帐内的空气添了几分凝重。
“中丞,孙主事那边有消息了。”
“进来。”
暗卫掀帘而入,手里捧着一封火漆封口的信,躬身道:“孙主事的信。”
司凛接过,火漆印是孙浩的私章,拆开时指腹触到信纸边缘的粗糙,与寻常军报的细腻截然不同。展开来看,字迹潦草仓促,显然是急着写就:
“司中丞亲启:粮队行至苍狼岭遇山匪,粮车被劫半数,弟兄们折损十余人。末将率残部追至西山,见山中有窑洞群,匪众似以此为巢,藏有大量物资。因兵力不足,暂未强攻,特请中丞速派援兵。”
信末还画了个潦草的地形图,标出窑洞大致方位:正是苏圆圆信中提过的西山附近。
司凛将信纸折好,笑了笑,孙浩不愧是跟了自己多年的人,不过一两句话便能知道了他的意思。“知道了。”他对暗卫道,“下去吧,守好营门。”
司凛将孙浩的信妥帖收好,起身时帐帘被风掀起一角,灌入的寒气让烛火猛地摇曳。他望着帐外巡夜士兵跺着脚取暖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决断。
“备些吃食。”他对亲卫道,“不用特意准备,就跟弟兄们灶上的一样。”
亲卫愣了愣,军中灶上如今顿顿是掺了麸皮的糙米饭,有时甚至得就着雪水咽下去,哪有给上官备这种吃食的道理?但见司凛神色坚定,终究还是应声去了。
片刻后,亲卫端来一碗黑乎乎的东西,碗沿还沾着几粒沙砾,是糙米饭混着野菜煮成的糊糊,热气里飘着淡淡的苦味。司凛接过,连筷子都没拿,就着碗沿大口吞咽。糙米粒剌得喉咙发疼,野菜的涩味直冲鼻腔,他却吃得坦然,仿佛这是什么珍馐。
帐外恰好有两名士兵路过,瞥见这一幕,都惊得停住了脚。那位在京中锦衣玉食的中丞大人,竟真的在吃弟兄们果腹的糙糊。
“还愣着干什么?”司凛抬眼看见他们,扬了扬下巴,“进来坐,正好我一个人吃着闷。”
两名士兵面面相觑,还是领头的老兵壮着胆子掀帘而入,局促地站在帐角:“中、中丞大人……”
司凛把碗往案中间推了推:“坐。我听说你们俩是前锋营的?前几日击退胡骑的袭扰,你们立了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