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章 凌迟处死(2/2)
有人压低了声音说是南市杂耍班子的东家,有人一脸茫然地问哪个杂耍班子,也有人摆出一副万事通的模样,神神秘秘地说昨夜南市那场大火你们不知道
紧接著当下便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人流开始往东边匯聚,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鞭子抽著,缓慢而坚定地挪动。
沈回与陆欢也顺著人潮往前走,起初还能並排,走著走著人便多了。
沈回低头看了一眼陆欢,见她正努力地迈著两条小短腿在人腿之间穿行,观音兜的兜帽被挤得歪到了一边。
他便伸手將她拉到身后,算是用身子替她挡了挡人流。
东市尽头有一片空场,平日是菜贩肉贩摆摊的地方,此刻却被清了场,临时搭起了一座半人高的木台。
台子是新搭的,正中央竖著一根粗木桩,木桩上钉著两只铁环。
台下早已挤满了人,里三层外三层,后来的只能踮著脚、扒著前头人的肩膀往里瞅。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肉摊子的腥味,还有一种隱隱压抑著的兴奋,像是一群人在等著看一场不要钱的好戏。
方砚就跪在木桩前面。
他身上那件绸衫早已被扒了去,赤裸的上身涂满了横七竖八的墨线,那是刽子手用毛笔预先画好的下刀轨跡。
他的双手被铁链缚在身后,脸肿得几乎认不出本来面目,可那双眼睛还是睁著的,眼珠子迟缓地转动著,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也许是在找那些曾经收过“礼”的大人物
沈回冷笑一声。
刽子手还没有动手,方砚整个人便已经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歪歪斜斜地跪在那里。
若不是铁链吊著,怕是隨时都会瘫倒。
沈回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陆欢。
她正被挤在两个壮妇的屁股中间,面前是一堵又一堵密不透风的人墙。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屁股、后腰和布腰带,连台子的边都瞧不见。
沈回原本还觉得让她看这种场面未免有些过分。
可如今见她被挤在人堆里,什么也看不见,反倒放下心来。
看不见便看不见罢,这种热闹本就不该看。
毕竟是极刑,便是大人看了也要做几日噩梦,何况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女娃。
台上,王縉已经宣读完了罪状,那张写著方砚种种恶行的状纸被风吹得哗啦啦地响。
他將状纸往案上一拍,从签筒里抽出一支红头签,抬手往地上一掷。
刽子手当即便开始动手。
他从木台上捡起那把专用的凌迟小刀,將刀在手中掂了一掂,走到了方砚面前,低声在其耳边说了一句:
“別怕,我刀快。”
这是反话切口,算是刽子手用来卸责的心理暗示。
隨后他便取出方砚口中塞著的麻核桃。
紧接著,第一刀落下。
方砚的身体微微一震,却没有叫。
他只是一动不动地跪在那里,任由刽子手的手在他身上一下一下地动著,脸上的表情近乎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