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真气是个好东西(1/2)
皇帝遇刺,自然瞒不过天下人。
黄昏时分,暮色如血,整个京都便已经乱翻了天。
巡城的士卒比往日多了数倍,铁甲鏗鏘,刀剑如林,马蹄声不绝。
不过好在,就当人心惶惶时,有消息传出,他们的皇帝陛下安然无恙。
但没过多久,又传来消息,林相林若甫,不幸中毒,药石罔效。
监察院提司小范大人,忠心护君,英勇出手,追缉刺客时,身受重伤,危在旦夕!
林若甫身死的影响自然是巨大的,震动京都。
可范閒的安危,同样影响、牵动著无数人。
因为范閒不仅是监察院提司,还是林相的女婿,庆帝的私生子,更是庆国的诗仙。
范閒在民间的名声一向不错,他有著太多身份,让不同立场的人都能在他身上找到共鸣。他身上永远有著无数话题,永远都是京都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不少京都居民知道他重伤垂危后,连夜提著灯笼去庆庙替他祈福。
范閒被送回范府,后门很快就掛起了一盏红灯笼。
当那红灯笼孤零零地亮起时,周诚便知道了范閒的想法。
如今范若若不在,到了这生死交託的时刻,他还是將希望寄托在他这老乡身上。
周诚其实並不想范閒受伤,因为会很麻烦。
可当时那种情况,他也不好干预。
范閒活著得用处,比死了要大得多。
死一个林若甫已经够了。
所以当天色彻底暗下来时,周诚已经戴著面具,裹著一身黑袍,无声无息地出现在范府后门。
如今有太多双眼睛盯著范閒,宫里,宫外,明处,暗里,层层叠叠。
只是周诚想隱藏踪跡,还是做得到。
他的身形融入夜中,掠过墙头,穿过迴廊,没有惊动任何人。
当他来到范閒寢处,还未进院子,便闻到空气中四处瀰漫著浓烈的酒气。
周诚心中一动便明白过来,这是范閒提前为手术创造安全的环境。
毕竟这个时代没有消毒液,只能用酒精勉强替代。
范建在范閒寢室的门口守著。
向来沉稳持重的司南伯,此刻眼圈通红,整个人都带著一种濒临崩溃的气息。
他的衣袍上还沾著悬空庙的灰尘和血跡,头髮也有些散乱,显然一整天都没有收拾过自己。
因为时间拖得太久了,范閒回到范府时状態便不容乐观。
里面除了有鉴查院的冷师兄陪护,提前按范閒要求准备了一些东西,就连他这位老父亲,都不能待在里面。
用范閒的交代,多一个人,就可能多一分感染的风险。
范建不知道所谓的“感染”是什么东西,可他愿意听范閒的。
范閒让他在门口等人。
说一个戴著面具的黑袍人若能来,他便能活。
若没人来,就替他给林婉儿和范若若还有五竹带句话。
范建不知道黑袍人是谁,会什么时候来,可他相信范閒,所以一直在等。
在等待中,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夕阳的余暉一点一点被黑暗吞噬,暮色如潮水般涌来,淹没了最后的一点余光。
范建的心情沉到了谷底。
当年他没能救下叶轻眉,现在又没能护住叶轻眉的儿子,这让他悲痛欲绝。
他的手不自觉的攥成拳,指节咯嘣作响,似欲崩断。
这一刻,他对庆帝的恨意达到了巔峰。
当年他怀疑庆帝联合陈萍萍害死了叶轻眉,他没有证据,也没有实力去证明。
可范閒若是死了,除了刺客,最大的罪魁祸首便是庆帝。
若没有庆帝下令,范閒也不会明知不敌还去追什么刺客,以至於伤重濒死。
就在范建心乱如麻、脑子里想法越来越危险的时候,不知何时,门口的火光被挡住,一道阴影笼罩了他。
范建猛的一惊。
虽说他思绪混乱,放鬆了警惕感知,
可毕竟有著八品的底子,哪能被人近身到跟前都没发现
他霍然抬头看去,只见一道黑袍罩著的人影似乎融在夜色中,黑色兜帽下,露出一张风格古怪、形似猴子的面具。
范建福至心灵,他知道,这就是范閒在等的人!
他,终於来了!
“范閒一直在等你!”
范建顾不得其他,声音沙哑急切。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骤然生出一丝希望。
周诚点点头,也不多说,直接推门进去。
范建双手死死攥在一起,他踌躇了一下,没有跟著周诚进去。
他还记得范閒说的感染。
他还记得范閒说的感染。
不愿在这时候给范閒添哪怕一点危险!
就在范建於门外止步、心如油煎之际,周诚隨手带上门,看到了躺在榻上的范閒。
他身上铺著几张皱巴巴的白布。
那布匹看模样应该是被滚水洗浸,又快速烘乾。
范閒的意识已经到了弥留之际。
就在范閒感觉有些撑不住,准备拼著最后一口气,让冷师兄直接开刀、死马当活马医时,周诚来了。
周诚的到来,让范閒顿时精神一震。
他不仅意识清醒了不少,就连身上的伤痛和呼吸都轻鬆了几分。
不过范閒很快意识到这並非好事,如果没猜错,他此刻应该是迴光返照了。
“大圣.......救命啊........”
范閒气若游丝,可怜巴巴地喊了一声。
对这老乡,他虽然时常吐槽,可心中一直有著一种莫名的信任。
周诚也察觉到范閒生机微弱到了极致,他不敢耽搁,直接无视一旁的冷师兄,走到范閒近前,一把抓起他一只手。
一缕霸道真气快速在范閒体內游走一遍。
周诚微微皱了皱眉头。
范閒的问题比他想像中还要严重。
这种情况,若是他晚来两刻钟,估摸过不了几日,就可以到这范府吃席了。
周诚稍微思索。
范閒经脉破漏,真气全失,导致毒素深入肺腑。
真气没了,是坏事,不过也不全是坏事。
至少没了真气,就不存在真气排斥。
霸道真气救人不行,可他又不止会一种真气!
周诚转换天一道功法,將天一道真气渡入范閒体內。
大宗师级的天一道真气,生机浓烈的可怕,只是在范閒体內游走一圈,便直接將他的命吊住。
不是自己的真气,范閒也感应不清体內的状况,不过他能感应到一股暖流在体內游走。
隨著周诚的动作,他全身像是浸在温泉里,不仅全身暖洋洋的,就连呼吸都再次轻鬆了一些。
“大,大圣,不愧是大圣!真,真是给力啊!”
感受轻鬆同时,范閒不忘攒起力气,拍了一句马屁。
周诚懒得搭理他。
范閒的情况看起来好了很多,不过还是不容乐观。
天一道真气只能暂时吊住范閒的命,此刻范閒体內最致命的,却是毒。
“你体內的毒打算怎么办”
周诚明知故问。
“手术!”范閒只回应了两个字。
周诚点点头,没有再问。
这种反应让范閒生出一种发自內心的鬆缓。
老乡就是老乡,谁也替代不了。
很多话,他根本不用向对其他人一样做各种解释,只是简单开口,对方便能明白。
“手术刀!”
周诚言简意賅。
范閒深吸口气,费力扭头看向一侧的冷师兄:
“师兄,刚刚我让你准备的刀具。”
冷师兄如梦初醒,连忙將范閒之前吩咐准备好的刀具连同一堆器具摆好。
银光闪闪的各式刀具在烛火下泛著冷光,一字排开,让人见之生寒,不似救人的刀。
周诚抽出一把与后世手术刀有几分相似的小刀捏到手中。
他知道,这种刀,一般是审讯部门用来刑讯所用,如今,却是被他用来救人。
冷师兄摆放器具的时候,周诚已经挪过来一盏烛台。
他拿起小刀架在火焰上灼烧几秒,隨后在烈酒碗中一沾。
火焰舔过刀锋,发出细微的嘶嘶声,酒液蒸发,带起一缕白烟。
降温之后,他用真气蒸乾酒水,隨即揭开范閒胸前的绷带,用手稍微丈量,毫不犹豫便是一刀!
周诚自然没解剖过人体,可身为大宗师,他对自己身体的每一处细节都极致了解。
范閒身形与他相差不多,刚刚他又用真气探明体內状况,如今下刀,自是恰到好处!
范閒眼睛一瞪,差点叫出声来,他没想到自己这老乡下刀如此果决。
他都没来得及交代,便见胸口已被剖开一个创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