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摔箱(2/2)
老赵甚至让阿標把试摔样单独记帐。
“摔坏了別算正式样。”
刘大头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面,嘴里一直念:“杯口,杯口。”
麦师傅不说话,只盯竹盒那边。
林国强则看固定带。
第一次摔下去,箱角砸地,声音闷得人心口一跳。
打开还好,掛鉤只是移位。
第二次摔展示组合,杯口白痕出现时,刘大头差点伸手去摸,被珍姐拍开。
“让他们先看。”
白痕不大,却像一条细小的伤口。
外宾看得很仔细,没有皱眉,也没有说话。
这比皱眉更让人难受。
罗文斌低声对梁主任说:“如果展示组合破损率太高,不如先推基础包。”
梁主任没答。
他知道基础包容易,可容易不等於能打开局面。
陈玉珍拆纸衬时,发现杯口白痕不是摔碎,是纸衬边太硬,箱子受力时磨出来的。
她让人找来软布条,绕杯口半圈,又把纸衬边剪成弧。
廖师傅看见,立刻说:“弧边纸衬裁起来也要工。”
老赵几乎要跳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要工”
廖师傅也不客气:“不用工,就用刀隨便割,割坏了你又骂。”
院子里吵成一团。
林耀东让阿標把三种方案写到地上:不护杯口、整箱加厚、局部护口。
三列一摆,吵声才慢慢下去。
不护,破损风险高。
整箱加厚,装箱数少。
局部护口,人工增加但箱规变化小。
外宾看著地上的粉笔字,也跟著蹲下来。
他指第三列。
不用周启明翻,大家都明白。
第四轮摔箱过关后,阿標没有抢著高兴。
他把第四轮纸衬尺寸、布条位置、固定带长度都写下来,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示意图。
陈玉珍拿过去改了两笔。
“这里画清楚,別人照著做才不会绑错。”
这张图后来进了包装確认附件。
外宾问谁做出来的那一刻,阿標下意识看向那张图。
做出来的不是一个人。
是每个人都在箱子上留了一手。
摔箱过关后,外宾想把第四轮样箱带走。
老赵一听急了。
“这是样箱,带走了我们照什么做”
外宾不太理解,周启明解释了半天。
最后定成:外宾带走一只复製样箱,原始第四轮样箱留公司封存。
封存又带来新问题。
封在哪里
样品仓太挤,纸箱容易被压;合同科不收实物;五金厂留著又脱离公司档。
梁主任最后让样品仓腾出最上层,贴封条,附包装確认图。
阿標看著封条贴上去,心里有种怪感觉。
以前南风送来的都是小东西,小到谁都能隨手拿起。
现在一只被摔过的纸箱,也成了样。
它证明这套组合不是靠口头说稳,而是摔过、改过、封过。
外宾问谁做出来的,正是在封条贴好之后。
他看到的不只是货。
还有这只箱子背后一整串人手。
封存样箱上架时,样品仓小工问能不能压在別的箱上。
阿標差点急了。
林耀东让他自己解释。
阿標指著封条和包装確认图,说这只箱以后要拿来照做,压坏了就等於把尺子压弯。
小工听懂了,找了最上层空位。
尺子两个字,比样箱两个字更好使。
封条贴上去后,样品仓那一格突然显得很郑重。一只摔过的箱子占了一层架,没人再嫌它占地方。它是下一批货出门前,所有人都要对照的旧伤。
外宾带走复製样箱后,样品仓那只原始样箱安静地躺在架上。它不会卖钱,却会决定以后每只箱子怎么装。
这一句一写,第四只箱就不只是样。
它成了下一批组合包的標准。
外宾收起本子,又问了一句。
周启明翻译:“他说,下一次来广州,想看这个组合包是谁做出来的。”
谁做出来的。
屋里几道目光隨即转到林耀东身上。
梁主任先把目光收回去,对周启明说:“告诉他,可以看公司安排的流程展示。”
南风没有名字,也不能越过公司站到前台。
可现在,外宾想看做出这套东西的人,公司就必须替南风留一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