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印刷价(2/2)
外宾看完两栏,果然没有马上拒绝。
他拿计算器按了很久。
老赵把印刷报价拆成几项,一项项念。
製版费。
纸费。
套色费。
裁切费。
小批量加价。
每念一项,阿標的眉头就皱一分。
他以前觉得纸卡就是纸卡,没想到纸还没印出来,钱已经先排了一长串。
印刷师傅姓廖,戴著一副旧袖套,脾气不软。
“你们嫌贵,可以黑白油印。可是外宾拿到手,別说我没提醒,墨会蹭。”
刘大头立刻护住杯子:“墨蹭到杯上不行。”
麦师傅也说:“蹭到竹盒更不行。”
老赵瞪他们:“你们两个一开口,成本又上去。”
廖师傅把样纸摊开。
一种薄,便宜,容易软。
一种厚,贵,能站。
一种有纹理,更贵,看著像礼品卡。
罗文斌指著最贵那种问外宾可能会不会喜欢。
严科长当场拦住:“別先替外宾喜欢。”
林耀东让大家把三种纸都放进竹盒试。
薄纸站不住,厚纸能站但太硬,有纹理那种好看,可边缘刮布袋。
最后选了中间纸,再把边角做圆。
廖师傅说圆角要加钱。
陈玉珍拿起没圆角的卡,在布袋上一划,布面立刻起毛。
老赵看见那道毛,闭了闭眼。
“加。”
这一声加,说得比割肉还难受。
但大家都看见了,不加不行。
成本表第二版出来后,基础组合和展示组合的差距被拉得很开。
罗文斌藉机提出,展示组合应该先报一个高价,留谈判空间。
林耀东没有同意。
“高价可以谈低,问题是低到哪里不能接,也要先写。”
老赵精神一振。
他最怕业务科为了拿单,把价压到成本线
於是成本表旁边多了一条底线:低於此价,展示组合取消竹盒或故事卡,不得按原组合承诺。
罗文斌看著那条线,沉默片刻。
他知道这是在防谁。
也是在帮谁。
没有底线,业务科谈起来爽,出货时全厂背锅。
外宾问运输破损怎么算时,老赵才发现,成本表还少一栏。
破损损耗。
一张故事卡,把大家带到印刷价。
一只箱子,又把大家推向摔箱。
成本表分成基础和展示后,老赵又加了一列“可取消”。
廖师傅看见故事卡可取消,马上不乐意:“你们一取消,我这边版怎么排”
罗文斌也皱眉。
客户谈判时最怕选项太多,选著选著就觉得每项都能砍。
林耀东把展示组合样放到桌中央。
“可取消,不是让客户隨便砍。是我们自己先知道,砍到哪里它就不叫展示组合。”
严科长补得更硬:“取消项触发后,合同名称同步改变。”
这一下,罗文斌点头了。
名字跟著变,客户就不能拿砍掉故事卡的价格,要求保留展示组合的说法。
老赵也在底价旁边写了两个字:改名。
这个动作看著小,却把价格线守住一半。
外宾问运输破损时,基础和展示两栏又派上用场。
基础包破损按普通小百货算。
展示组合破损要看纸托和杯口保护。
两种货,两种算法。
罗文斌第一次觉得,林耀东把表拆得这么细,未必只是给他添麻烦。
有时候表越细,谈判时越不容易被一句最低价压扁。
底价线写好后,老赵把算盘收起来,难得没再抱怨。
他知道这条线未必能让客户满意,却能让厂里少接一笔赔本热闹。
生意最怕热闹在前面,亏空在后面。
南风这张表,至少让亏空提前露了头。
印刷价把所有人的热劲往下压了压。可这一下压得有用,组合包如果只靠兴奋往前冲,迟早撞在成本墙上。现在墙先露出来,反而能绕。
最后,他指著展示组合那栏,说了一句。
周启明翻译:“他说,如果展示组合上架,运输破损怎么算”
屋里刚松一点的气又紧了。
价格还没谈完。
运输破损先来了。
林耀东看向那只刚试好的组合箱。
他知道,下一关不是卡价。
是摔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