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枚假章(2/2)
他们连一块正式牌子都没有,別人倒先替南风刻了章。
民警问谁来刻的。
庞摊主说是个二十多岁的后生,瘦,左眉有个小疤,给了两块钱,还说刻得不像公章没关係,像个铺子印就行。
像个铺子印就行。
林耀东听到这里,心里反而更沉。
对方不需要把外贸公司的章仿得十足,只要让街坊相信南风像个能收钱的铺子,就够了。
黄科长把假章装袋,问林耀东:“要不要把南风木牌也收一收风头太大。”
阿標差点急了。
木牌刚把规矩写清,怎么又要收
林耀东没有马上答。
他看著刻字摊旁边那排钥匙胚,忽然说:“牌子不能收。要改。”
“怎么改”
“南风样品四个字不能让外面先用。我们不做章,只做公开牌。牌上写清:南风无印章,无收费条,无押金凭据。”
黄科长想了想,点头。
假的越像,真的越要明。
回到文昌路口,阿標把新木牌刷出来,手抖得厉害。无印章、无收费条、无押金凭据,三行字比以前更刺眼。
有人看了不舒服。
“写这么凶,外宾看见不好吧”
珍姐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外宾还没看见,骗子先看见就行。”
刘大头难得跟她同一阵线:“对,先给那些手痒的人看。”
傍晚,蔡师傅来了一趟。
他的钱还没追回来,只拿回了十块。
他没有闹,只把铜扣样放到桌上,问能不能重新登记。
阿標看向林耀东。
林耀东点头。
阿標按规矩问来路、数量、工艺、供货能力,一项没少。
蔡师傅也一项项答。
这一幕被街坊看在眼里。
被骗的人没有靠押金插队,南风也没有因为同情破规矩。
假章扣走以后,真正难守的是这一刻。
新木牌掛出来后,果然有人嫌晦气。
一个送铁夹的街坊说:“我好好来登记,一抬头就看见无押金无印章,像防贼。”
阿標刚要解释,林耀东拦住他。
林耀东问那人:“你愿意被防一下,还是愿意被別人拿你的名字收钱”
那人嘟囔半天,最后把铁夹放下:“那还是防吧。”
这段对话很快传到巷子另一头。
南风的木牌不再只是写给骗子看,也写给想走快路的人看。
蔡师傅重新登记铜扣时,阿標故意没有把他排到前面。
蔡师傅看见,反而鬆了一口气。
如果南风因为同情把他往前挪,那他追回的钱再多,心里也不踏实。
按规矩重来,听著冷,实际上让他重新站回了乾净的队里。
林耀东把这件事记到本角。
受害人也不能变成破例口。
这一句他没写出来,却记在心里。
假章扣走以后,南风没有轻鬆。
因为假章能被收走,想走快路的人心里那点侥倖收不走。
林耀东让阿標每天收摊前把木牌擦一遍,不是为了好看。
是让他记住,越到有机会的时候,越要先把“无印章、无押金”擦亮。
假章事件没有让文昌路口冷下去,反而让来登记的人更爱问本。问得多了,阿標也不烦。会问本,说明街坊终於把南风和红纸条分开了。
傍晚风吹过木牌,假章两个字已经被派出所带走,南风却多了一层看不见的戒心。名声值钱以后,守名声也要算成本。
“谁”
宋建民摇头。
“他不肯说,只说那人懂公司流程。”
懂公司流程。
这四个字像一根细针,扎进刚松下来的气里。
假章能报。
假条能扣。
可如果有人在公司流程边上递话,事情就不是一个阿胜能结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