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叩天闕(2/2)
“还是说……此事,韦郎中身在礼部,其实也事涉其中”
韦万石面如土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听到李象反拿他的话来堵他,手中的笏板“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也浑然不觉。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心底的慌乱与恐惧彻底吞噬了恼怒——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一句推諉之词,竟被李象一步步引向“三部勾结、卖官鬻爵”的惊天弊案!
这皇孙,是铁了心思,要在这朝廷里,闹个天翻地覆!
这罪名,若是牵扯到他韦万石的身上,不说韦氏,只怕连魏王也会受到牵连!
“你……你胡说!”韦万石好不容易稳住心神,歇斯底里的辩解,“一派胡言!我礼部清清白白,怎会与国子监、吏部勾结你这是污衊!是故意构陷我韦氏,构陷魏王殿下!”
他急了,竟下意识脱口而出“魏王殿下”,话音刚落,便知自己失言——魏王党与废太子本就势同水火,他这般说,岂不是火上浇油
这废太子之子,必定更加不会干休!
李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哦魏王殿下韦郎中这话,倒是提醒我了。这般惊天弊案,若无世家大族、权贵势力撑腰,仅凭三部衙署,怎敢如此明目张胆”
他抬眼望向宫墙深处,隨后转身,面向诸生:“今日之事,关乎大唐科举根基,关乎寒门学子前程,关乎社稷清明!李某虽为戴罪之身,却绝不愿坐视我大唐社稷蒙尘、公道不存!”
“此案事涉三部,礼部与国子监沆瀣一气,自是不愿接我等状告。”
“朝廷黑暗如此,我虽为李氏子孙,然则戴罪之身,亦別无他路。”
“我李象今日,便在这宫门外,伏闕上书。”
“你等,可愿隨我李象一同——叩天闕!”
话音未落,城门下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吶喊,生员们个个双目赤红,泪水混著愤懣滑落,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愿隨殿下!叩天闕!求公道!”
宋慎之、董季明等人更是率先俯身,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嘶哑却坚定:“愿隨殿下,死而后已!”
数十名生员,齐齐叩首,声震御街,那是寒门学子求公道的赤诚,也是对门阀垄断的抗爭。
城门尉嚇得浑身一僵,连忙上前一步,却又手足无措——一边是戴罪皇孙率眾生员伏闕上书,句句皆是社稷大义;一边是礼部郎中、魏王党羽,此刻早已瘫软在地,面无人色。他若是阻拦,便是堵了寒门公道,若是不拦,便是擅离职守,进退两难,只能急得原地踱步,连连挥手让手下禁卫守住宫门,不许閒杂人等靠近,同时暗中遣人火速入宫,向太极宫稟报。
韦万石一脸惶然,看著眼前齐刷刷跪地叩首的生员。
大唐立国数十年,何曾有过这样的阵仗看著不断聚拢的人群,听著那震彻云霄的“叩天闕”,韦万石心底满是惶恐。他知道,今日之事,再也无法善了。
他想上前阻拦,却不知为何,竟是浑身无力,只能对著跪地的生员歇斯底里地嘶吼:“不可!你们不能这样!陛下不会饶了你们的!”
可他的声音,早已被生员们的吶喊淹没,连一丝涟漪都掀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