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王玄策(2/2)
在这大唐,庶民想要出头的艰难,又岂是卢二郎这等高门子弟所能明白的。
许是看出了王玄策脸上的苦意,卢二郎也不再去提那銓选之事。而是换了个话题道:“人事已尽,但凭天命便是。”
“倒是近日这长安有桩新诗闻,不知王兄可有关注。”
说著,他眼神亮起,压低了声音:“前些日子,在那芙蓉园中,有废太子之子口吟诗文,技惊四座……”
“你个诗痴!”王玄策面色一变,赶紧左右看了看。
见无人听见,方才吁了口气低声道:“那疯癲皇孙李象,吟的可都是反诗!”
“你也不怕落罪!”
“诗有何罪”卢二郎身子一挺,“那皇孙亦是李氏出身,又年岁尚浅,不过是心有鬱气罢了。”
“来来,王兄且一起品品这首。『待到秋来九月八』……便单以咏菊而言,此诗亦是上佳之作。”
“那皇孙,却是个有才之人……”
话还没说完,便被王玄策猛地一扯袖子,生生打断。
卢照邻愕然抬头,就见廊柱后方,转出一位容顏俊朗至极的少年郎君。
少年郎生得眉目如画,姿容绝世,只是眉眼间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散漫,一副吊儿郎当、不拘礼法的模样。
他身后紧跟著一名身形魁梧、腰佩横刀的护卫,寸步不离,只是不知为何,神情似是有些无奈。
少年一眼瞥见王玄策与卢照邻二人,眸光骤然一亮,径直迈步走了上来,语气隨意又自来熟:“二位老哥,借问个路。”
“可知祭酒办公室要怎么走”
“祭酒……办公室”王玄策与卢照邻对视一眼,皆是满脸茫然,全然没听懂这新奇说法。
“小郎君可是要拜謁孔祭酒祭酒此刻正在夫子庙外庭,等候我等新科学子与监內生员前去参謁受教。”
“嘿,那老夫子正好要召你们训话这可真是巧了!”
少年郎君当即一拍大腿,脸上顿时泛起喜色。身后那佩刀护卫面色瞬间一僵,连忙上前半步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少年轻巧侧身避开,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那护卫焦急的低声私语了几句,听不清言语,只看得出护卫满脸无奈。王玄策、卢照邻相互递了个眼色,心中越发疑惑不解。
片刻后少年回过头,对著二人笑意盈盈,语气谦和却带著不容推辞的意味:“既如此,便劳烦二位老哥顺路引路,不知可否”
王玄策稍一迟疑,皱眉问道:“不知小郎君寻祭酒,所为何事”
“家中长辈有几句私言嘱託,不过,倒也正好听听堂堂国子监祭酒的弘法。”少年嘻嘻一笑,应道。
二人打量眼前少年,年纪尚幼,並非国子监在册生员模样,却有隨身佩刀护卫隨行,气度不凡,一看便是高门世家子弟。又听闻是家中长辈有事嘱託,只当是与孔祭酒素有世交,心中疑虑便稍稍放下。
“既是如此,且与我二人来。”二人道。
浑然不知,自己给国子监引来的是如何可怖的一个混世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