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谗言舌(1/2)
“滴答——”水珠从锈跡斑斑的水龙头边缘渗出。
一个面容枯槁的流浪汉,双手撑在了公共厕所的洗手盆上。
他抬起自己的头,看向了那破碎镜子里的自己。
他的脸上长满了黑斑,眼窝深深地凹陷。
他吐出舌头,欣赏著自己上面那精致的刺青,复杂的纹路像是有生命般蠕动。
谗言舌对西维尼亚这个地方很满意,这简直就是空想的温床。
西维尼亚的人们充满了想像力,但其中混杂著数不清的恶意。
那个人说得一点都没有错,西维尼亚的空想现象只会越来越多。
就像多米诺骨牌,只要推翻了第一张牌,后面的一切都会自然崩溃。
致力於压制空想现象的守夜人被不同的势力压迫,没什么地方更適合它们“生存”了。
倘若是在其他的城市,它应该已经被守夜人抓住。
如此一来,它就再也不能去愚弄那些人类了,简直是一大遗憾。
有些谎言拙劣得像三岁小孩的胡言乱语,但只要通过这上面长满刺青的舌头说出来,人类一样深信不疑。
那些根植在人类心里的阴暗想法,不管藏得有多深,它都会全部都挖掘出来。
这件事並不存在什么意义,而是它该做的事情。
它是谗言舌,生来就是要去欺骗的。
诞生於人们那罪恶想像的它,唯一的乐趣就是咀嚼人类被戳穿谎言或是深信谎言时露出的丑態。
只不过最近谗言舌在西维尼亚碰到了一个奇怪的人类,那傢伙给它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那是恐惧,没有由来的恐惧。
明明是初次见面,那个人类就察觉到了它的存在。
“守夜人”这个流浪汉一边拉著自己的舌头,一边自言自语了起来。
西维尼亚的守夜人如此稀少,它不可能倒霉到在街上碰到守夜人才对。
它是能够存在於任何人身上的舌头,隱蔽性很强。
如今这个流浪汉也不过是它临时附著的对象罢了,只要它想的话,瞬间就能离开。
它下一秒就能滑进街头乞丐的嘴里,或者钻进贵妇的喉管。
用不同人类的身份去欺骗別的人类,而他们永远都找不到真正欺诈者,它可以是任何人的喉舌。
一想到这种事情,谗言舌就嗨到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背后袭来一阵凉意。
谗言舌连忙扭头看去,在这个流浪汉的视野里,却没有看见任何东西。
它还以为又碰到了之前那个赌红了眼的人类,原来是自己多虑了。
確定没有人出现在自己身后,谗言舌便长舒了一口气。
谗言舌还是挺喜欢现在这个流浪汉的身份的,要是现在就要换掉,它多少会有些惋惜。
然而等到这个流浪汉的身体转过头去,再次看向那一面破碎镜子,镜子里倒映出来的不只有他。
在这狭窄的公共厕所里,四周探出一个个高大的人影,他们各自戴著不同的面具。
面具上刻画著不尽相同的表情,有的咧嘴狂笑到嘴角撕裂,有的悲泣流泪,有的怒目圆睁。
他们唯一相同的,就是距离流浪汉的身体只有半步之遥,近到快要贴近流浪汉稀疏的头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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