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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秀才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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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出手快,文道修为高,但他们的文术打在妖魔身上没有那种『风』。

而弟子旁边的一个散修文人出手不如他们迅猛,但他的文术钉进暗影体內时,连妖魔都会顿一下。

弟子猜测那不是文气在起作用,是意志。”

宋知远点了点头,端起茶盏,没有说话。

“至於『骨』,”陈灼继续道,“师傅说过,山水文道的根基在於承。

石不在于坚,而在於承。

这和骨是同一个意思。文术没有骨,就是一盘散沙;文人没有骨,就是墙头草。

风骨相融,就是意志和根基同时都在。”

宋知远將茶盏搁回案角。

他没有说陈灼答得对不对,只是从书架上抽出另一卷竹简,翻到其中一页,递给陈灼。

“这卷是前人对此的註解,你拿回去看,秀才试之前,不用再来找我,该教你的,都在这卷竹简里了。”

陈灼双手接过竹简,低头看了一眼。

竹简上的字跡清瘦有力,正是宋知远自己的笔跡。

他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宋知远已经重新拿起案上的公文,似乎在批阅,又似乎在等他离开。

“弟子明白了。”

陈灼起身行了一礼,退出养正斋。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时,陈灼將怀中的竹简按紧。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真的是小灶!

估计秀才试的题目和这有关。

回到书房后,陈灼將那捲竹简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宋知远的批註没有直接解释经文,而是在竹简边缘写满了各种零散的註解。

有一些是引述其他经文互证,也有一些是他在研究古代遗蹟时记录下来的古文字比较心得。

从这些批註中可以看出,宋知远自己在做学问时也是这样一个字一个字地比对、一条线索一条线索地追查。

陈灼忽然意识到他今晚给自己看这卷竹简,恐怕不全是为了点题,或许也有一点別的意味。

之后的一连数天,他都在书桌前逐字逐句地重新梳理自己掌握的所有文术。

从“日”到“月”,从“战”到“快”,从“石”到“群”。

他仔细分析了这些文术中每一道文术释放时的文气流转路线、与山水功法的契合程度。

甚至在不同地形下的效果差异,都被他在纸上画成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期间他偶尔去文院轮值,看到顾青娥正忙著帮钱文弼整理新编的经文目录。

七天时间转眼即过。

秀才试当天,陈灼在卯时正刻便起身。

青萝已经提前备好了早餐和换洗衣袍。

他简单用过饭后,將顾青娥送的那一只文笔插在腰间。

这笔名叫“探山”,是小师姐专门为秀才试借给自己的。

【文笔探山(绿):自群山中锤炼而来,持之可被文曲星照拂,可装备】

陈灼顺手给其装备上,然后自己获得了一个【文曲星照拂】的buff。

扫了一眼,並没有发现这有什么具体的作用。

但秉持著有总比没有好的原则,陈灼也没在意。

又检查了隨身布袋里的墨锭和备用符纸,陈灼出了门。

来到文院时,门口已经聚满了人,比童生试时热闹了数倍。

这次秀才试不仅面向青山县本地童生,还向周边三个县开放。

附近几个县城的童生在公告发出时就收到了文院通过文脉发出的通知。

官道通车后短时间就能轻易地纷纷赶来。

在明伦堂外的告示栏前挤著几十个考生。

有的正对著告示逐字逐句地念,有的在低声背著经文,还有几个显然是外地来的,穿著当地县学的制式长袍,正在四处找人问路。

明伦堂前的广场上已经按照考试流程布置好了三个区域。

第一场的经义问答在明伦堂內部,第二场文术展示在广场一侧的演练台,第三场策论则安排在文脉室旁边的静室。

考场的布局和童生试时相仿,但规模大了不止一倍。

主席台上除了宋知远和周文渊,还有一位从盛天府文院派来的督考官。

他们看似正经危坐,实际上已经在耳边悄悄传音交流了。

“据说这次童生试有宋举人的弟子”

“哪里哪里,沈大人此次前来也不正是为了这个”

宋知远不咸不淡的声音传出,两人很默契的跳过了这个话题。

辰时整,钟鸣三声。

秀才试正式开始。

第一场经义问答在明伦堂內进行。

三十余名考生依次入座,每人面前一张矮几,矮几上铺著空白答捲纸和一方统一配发的砚台。

主考官当场拆封考卷,宣读考题。

考题只有一个字,“竹”。

“以『竹』为题,作诗一首,诗词需蕴含至少一丝文道意蕴,不可空泛咏物,限时一炷香。”

考场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一片窸窣声。

有人开始研墨,有人咬著笔桿皱眉,有人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

陈灼没有立刻动笔。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窗外的文院庭院里恰好栽著几竿竹子。

竹竿青绿,竹节分明,晨光穿过竹叶投在明伦堂的青石地砖上,碎成一片淡淡的翠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翻阅《石髓谱》时看到的一段话:

“石之理,不在于坚,而在於承,立足之处,便是山根。”

矿洞里没有竹子,但他见过许多树根。

那些树根挤碎了岩石的纹理,在没有任何光线的地底深处,用最慢最笨的方式给自己找到了立足之地。

竹和石一样而又不一样,石在于坚,而竹在於节。

一节一节往上长,每一节都是中空的,因为它空,所以能容。

因为它有节,所以能在风雨中弯而不折。

他將这个念头在心里慢慢转了几圈,然后想起了前世读过的那首诗。

前世那首诗用的是“咬定青山不放鬆”,但这次他要写的不是咬定,而是扎根。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笔墨落定,诗成。

陈灼搁下笔的那一刻,感觉到自己的文脉轻轻跳了一下。

一丝极细微的共鸣从考卷上升起来。

那根竹的虚影在纸面上停留了不足半息便化作一道极淡的青光融进文脉。

这次感悟全然没有“石”字那次天地文字全城显化的浩大声势,只是一次微弱的震颤。

而这细微的变化却让前排几个正埋头书写的考生和监视考场的几人同时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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