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众神观众（2/2）

乌鸦把喙尖从铜灯上移开，坐直了身体—，其实也没有很直，它的背还是微微驼着，但林不晚注意到它的肩膀宽了很多，像是刚才故意缩着。

“你知道你们刚刚打完的那个副本叫什么吗？”

“深渊序章·试炼场。”林不晚说。

“那是系统给你们看的名字。真正的名字，叫‘回音竞技场’。”

乌鸦的爪子——它没有手，爪子从燕尾服的袖口伸出来，灰黑色的鳞片，三根趾，指甲是磨圆的——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敲击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骨头上的那种闷响。

“你不好奇为什么叫回音？”

林不晚没有说话。她在等它自己说。

乌鸦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点极淡的、转瞬即逝的满意。

像老师在课堂上看到一个反应快的学生。

“回音的意思是，你们打的每一场，都会留下痕迹。这些痕迹会被收集、整理、播放。观众不止是你们这些玩家。”

“还有谁？”

乌鸦的喙微微张开，那个角度看起来像是在笑。

“众神。”

林不晚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众神。”

乌鸦重复了一遍，

“不是比喻。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神’。这个游戏不是系统自己编的，它背后有东西在看着。那些东西很久以前就不插手了，但它们想看。看你们怎么打，怎么活，怎么死。回音竞技场就是它们的剧场。”

它顿了顿，爪子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

“你们的首战，评分很高。那个法国老头最后认输的动作很干净，没有拖泥带水。你们的配合也没有多余的交流，这种默契在初建的队伍里很少见。神明喜欢这个。”

“它们在哪儿看？”

林不晚问。

乌鸦抬起一只爪子，指了指头顶。头顶还是灰白色的雾，但雾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亮。不是光，是某种更沉的、像是把一整片星空的重量压进了一枚硬币里才能发出的亮度。

亮点不止一个，密密麻麻的，排成某种林不晚看不懂的阵列。

“每一颗亮的地方，就是一个观众。”乌鸦说，

“不是星星。是祂们的座位。”

林不晚盯着那些亮点看了很久。它们不像在眨，但林不晚总觉得它们在动——不是移动，是注视。几十个、几百个、上千个注视点同时压在身上，不疼，不重，但让人头皮发麻。

“这个竞技场，”她收回目光，看向乌鸦，

“以后还会开？”

“会。每周一次。每次匹配不同的对手。”

乌鸦从桌子后面站起来，它的身高比林不晚预估的还要夸张，站起来之后林不晚只到它的胸口。燕尾服的下摆垂到膝盖，露出一截灰黑色的、覆满细鳞的腿。脚上没有穿鞋，爪子在虚空中轻轻一踩，整个人——整只鸟——浮了起来。

“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系统会挑选队伍。全球范围内，每周只有八支队伍有资格进入回音竞技场。你们这次是首通，自动获得下周的参赛资格。”

“如果我们不想打呢？”

“可以放弃。资格会顺延给下一支队伍。”

乌鸦低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竖瞳里倒映着她和墨墨的影子，

“但神明对弃权者的关注度会下降。你不在乎自己的排名，你的队友呢？你的舰队呢？在末世里，注意力就是资源。被神明注意的队伍，运气通常不会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