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钓鱼冠军(2/2)
湖水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墨墨灰黑色的身体在墨蓝色的水中几乎隐形,只有背脊上那一道银色脊线在幽暗的水底泛着微光。
它游的速度不算快,尾巴甩动的幅度很小,沿途遇到的鱼群自动往两侧让开一条道,不是被吓跑的,更像是出于某种本能,一种低阶水生生物对龙属气息的天然回避。
湖底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淤泥,淤泥中半埋着几截不知什么年代的沉木。
墨墨在淤泥上方转了一圈,然后朝湖心正下方最深的那道沟壑游去。沟壑边缘长满了墨绿色的水藻,水藻丛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不是小东西。
墨墨停住了,尾巴尖卷成了一个极其标准的问号。
水藻深处盘着一个庞大的轮廓。
长条状,周身覆着灰褐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阿甲的龟壳那么大。身体盘在水藻丛中不知道多长,头埋在淤泥里看不到。墨墨在水里悬停了片刻,然后朝那个轮廓发出一声极细极轻的“嗷”。
在水下听到龙吟是很奇怪的感觉,声音不大,穿透力却极强,整个湖底的淤泥都随着这声龙吟泛起了一圈波纹。
水藻丛中的灰褐色巨物动了一下。
一颗头从淤泥中缓缓抬起——扁平的头,黄浊的竖瞳,嘴边长着四根长须,鳞片灰褐里透着一圈暗金色的边。是一条巨型鳙鱼,体长超过四米,比墨墨大了不止一个量级。
它用那双黄浊的竖瞳看着墨墨,既不靠近也不退后,像是在评估这条灰黑色小东西到底是什么来头。
墨墨没有给它评估的时间。
它把尾巴尖从问号变成了感叹号,然后朝大鳙鱼发出了第二声“嗷”,这一声比第一声大了不少,带着一种极其明确的、居高临下的、不容商量的气势,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大概是“我不管你多大,跟我走一趟”。
大鳙鱼的鳃盖张了一下,缓缓地从水藻丛中游了出来。
林不晚睁开眼,嘴角弯起来。
她没有急着下竿,而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把钓竿从脚边拿起来,鱼钩甩出去,钓线垂入湖心深水区。
墨墨在水下已经把大鳙鱼赶到了她的钓位正下方,那条巨鱼正在她的鱼钩旁边慢悠悠地转圈,偶尔用尾巴碰一下钓线,像是在琢磨这个亮晶晶的小东西能不能吃。
诸葛玉那边也有了动静。
她选的位置是湖心石台的正下方,那片最深的水域边缘。
她的判断是,深水区是大鱼的必经之路,就算钓不上最大的那条,只要守住深水区的要道,总会有大鱼路过。
她没有打窝子,没有撒饵料,只是在蚯蚓外面裹了一小团从碎石底下挖出来的红泥。
红泥入水之后慢慢溶解,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味,这股味道对杂鱼没有吸引力,但对大型肉食性鱼类来说,铁锈味意味着受伤的猎物,意味着容易到口的食物。
林不晚远远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就是剑心天赋的持有者。
不靠外挂不靠作弊,靠的是对局势的判断和对细节的把控。
这种人,前世能在排行榜上杀进前二十,真不是运气。
十五分钟过去。
吴烈已经钓上来四条鱼了,清一色巴掌大的鲫鱼,在鱼篓里蹦跶得挺欢。
鱼篓看着热闹,但四条加起来也不超过两斤。他的眉头开始皱起来,钓鱼的人最怕的就是窝子里全是小鱼,小鱼多了,大鱼就不来。
压缩饼干屑打窝子打得太散,油花把周围的小鱼全招来了,水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抢食的涟漪,莲叶被拱得一颤一颤的。
他又换了个钓位,从莲叶丛换到了柳树根下。撒了一轮新的饼干屑,等了五分钟,钓上来一条稍微大一点的鲫鱼,大概一斤出头,在他的鱼篓里算是冠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