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峰回路转（2/2）

她的语速很快，不像是在跟沈星解释，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把脑子里正在跑的推理过程一句一句拉出来，边拉边想。

“墨墨是她从蛋里孵出来的，认主契约本身也是绑定深度在所有契约对象里最深，如果她真的死了，墨墨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趴在这里掉眼泪。”

沈星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捧住墨墨的脑袋，翻来覆去地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想吐吗？精神力有没有撕裂感？”

墨墨被她晃得打了个嗝，然后使劲甩了甩尾巴。

沈星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沙地上，怀里抱着阿甲，声音有点发哑：“所以她没死。”

诸葛玉没有回答这句话，因为这句话对她来说已经不是疑问，是结论。

她已经转身面朝穹顶上那片波光荡漾的海水，眼眶里有银白色的星尘重新亮了起来。

“蜃，”她开口，声音不高，但整座秘境都在替她传音，

“我知道你能听到。”

海水无声地波动了一下。一个极淡极淡的金色轮廓从水中缓缓浮现，模糊得像一团被搅散的烟，随时会被风吹走。

“林不晚还活着，应该是你的手笔吧。”

金色轮廓悬在半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浮着。

“不管你是因为这么多年好不容易遇到个傻子，还是副本的机制设定你还没有离开所以不会结束，”

诸葛玉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愤怒，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给你找了第三条路。”

她往前走了一步。

“认她为主。心甘情愿的那种。把你的残念和秘境里残存的所有能量全部归入她的契约网络。契约成立之后，她会用自己的精神力重新唤醒你，你不再是副本里的困兽，你是她的契约对象。她活着，你就能活着。”

金色轮廓周身的金光开始不规律地明灭，像是在快速思考，在做一道六千年来从来没有人在它面前摆出过的算术题。

“对你来说，这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你现在这点残念，不认主，最多再撑一百年就彻底散了，你认为这个世界除了她这个傻子还有谁会让未来的自己赢然后自己死。认了主，你的意识可以进入她的精神空间，借她的精神力慢慢恢复，将来甚至有机会重新凝聚实体。”

金色轮廓往下沉了一寸，像是在低头看她。

诸葛玉拔起插在沙地里的破浪，断刀上没有蓝光，没有剑意凝成的虚幻刀尖，就是一把普普通通的断刀。

但她握着它的时候，穹顶上那些正在合拢的珊瑚枝杈同时发出了一阵低沉的嗡鸣。

那不是刀的力量，那是剑心的力量，S级天赋，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持剑时攻击力随意志强度浮动，无上限。

“我有两个条件。”

诸葛玉的声音重新变稳了，稳得像是刀背，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第一，认主之后，把你秘境里所有的能量都用来修复她的身体。我不管你分出去多少份力量、还剩多少，全部用在她身上。”

金色轮廓没有动。

“第二，”

诸葛玉往前又走了一步，这一步的距离直接跨过了任何谈判和博弈的缓冲区，她的鞋尖踩在珊瑚沙小径边缘正在碎裂的石块上，和人形轮廓之间的距离近到抬手就能碰到，

“出去之后，在你恢复实体之前，你和她的所有契约内容，包括你的能力范围、能量消耗、恢复周期，全部要经过我确认。”

金色轮廓骤然亮了一瞬，这种要求在它的认知体系里几乎是不可理喻的，

它是活了六千年的异兽，就算只剩一缕残念，也是蜃，是曾经让无数修行者迷失在梦境里的深海异兽。

“当然，”诸葛玉说，

“你也可以拒绝。”

破浪的断口对准了金色轮廓的方向。

没有剑意，没有星芒，光秃秃的断刀，握在她手里却没有任何人会觉得那是一把废铁。

“然后你来试试，这把断刀能不能砍穿你的虚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