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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守着裴砚一夜,两人的关系越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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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宁每隔一个时辰给裴砚换一次药布。揭开旧药布时伤口边缘有些泛红,沈昭宁按大夫的方子重新上了药膏,动作比任何时候都轻,生怕弄疼他。

裴砚半睡半醒,偶尔皱眉,偶尔不安地偏一下头,沈昭宁就停下动作等他安静下来再继续。

换到第三次药布时,已经是后半夜了。沈昭宁的手很稳,但她的心一直是揪着的。她见过裴砚游刃有余的样子,却从来没想过裴砚会躺在这里,苍白、安静、脆弱,嘴唇干得起了皮,连最平常的呼吸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昭宁怕了,怕裴砚出事。这种怕和前世她怕侯府垮掉、怕沈家被抄、怕自己活不到明天都不一样。沈昭宁心里烧着的是一种滚烫的恐惧:如果那一箭再偏两寸呢?如果箭头上的锈引发了败血症呢?如果——沈昭宁不敢往下想了。

沈昭宁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刚才换药布时一直很稳,此刻搁在膝盖上却微微发着抖。她用力攥紧了拳头,让指甲掐进掌心,用那一点刺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她快要坚持不住的边缘,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裴砚侧过头,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像是梦中的呓语,又像是在找什么人。

“昭宁……”

沈昭宁猛地睁开眼。

裴砚喊的是她的名字。不是“沈娘子”,不是“沈大小姐”,不是那种世家公子对合作对象的客气称呼,是“昭宁”。语气和平日完全不同,没有嬉笑,没有调侃,没有那层永远隔着一层薄纱的距离感。像是从胸腔最底层被烧出来的梦呓,裹着滚烫的温度。

裴砚半睡半醒,可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可他的声音那么笃定,像是喊一个他在梦里找了很久的人。

沈昭宁坐在椅子上,手指掐进掌心,一动不动。灯花爆了一声,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沈昭宁的耳膜嗡嗡作响,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得她喉咙发堵,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高烧中卸掉了所有的分寸、距离、保护色。

沈昭宁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手巾已经凉透了,握在手里像一块冰。她做了个深呼吸,把手巾重新放进盆里浸了温水,拧干,替他轻轻擦去额角新沁出的汗。

天快亮时裴砚的烧终于退了。他的呼吸渐渐平稳,眉心舒展开,脸上恢复了一点血色。沈昭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手里还攥着那块手巾。

裴砚悠悠睁开眼。转头看见沈昭宁坐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憔悴,眼睑下方泛起一圈淡淡的青灰,显然一夜没睡。裴砚看了沈昭宁片刻,然后开口,声音恢复了七八分。

“你守了一夜?”

沈昭宁睁开眼,没有回答裴砚的问题。沈昭宁站起来把水盆挪到架子上,把药膏和药布收进医药箱里,然后走到榻前伸手探他额头。烧退了,额角也不烫了。沈昭宁点了点头,语气公事公办得像在报公文。“烧退了。粥还在灶上温着,我让人端进来。”

裴砚看着沈昭宁,忽然又恢复了他那副懒洋洋的散漫,靠在引枕上似笑非笑地说:“沈大小姐亲自守着,我这一箭也算没白挨。换药布的时候手抖了吧?”

沈昭宁低头看着裴砚。裴砚嘴角还是挂着那抹欠揍的笑,脸色还是白的,额角的擦伤还是红的,肩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裴砚这副样子还想着逗她。她忽然觉得鼻子酸了一下,随即被她用力压了回去。

“粥在桌上,自己喝。”沈昭宁把粥碗搁在榻边,转身便走。

走到门口时沈昭宁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以后不用挡。”

“你管我。”裴砚在后面慢悠悠地说。

沈昭宁推开书房的门,晨光从院子里铺进来照在她脸上。沈昭宁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大步往自己的书房走去。

心里那块从重生以来就一直冻着的坚冰,在这个漫长而悬而未决的长夜里裂开了一道极细的缝。有什么东西从那条缝里渗了进来,温热的,滚烫的,像裴砚喊她名字时那个语气。

沈昭宁没有回头,可她的脚步慢了。因为从这一刻起,沈昭宁再不可能把他当成“合作对象”那样疏离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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