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有何不敢!(1/2)
天刚亮,墙上的榜文还没贴齐,消息就传开了。
布告栏前围了一层人,里三层外三层,挤得水泄不通。最前面那个识字的老秀才把榜文上的字一个个念出来,念到“三百文”三个字的时候,嗓门裂了。
“三百文一斗?”
后面的人听见了,一层一层往后传。
“三百文!荒州王定的价!只准高不准低!”
人堆里炸了。
“一百八都吃不起了,还三百文?”
“这荒州王疯了?”
说话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卖菜的,手上还沾着泥,满脸通红,唾沫星子喷出去三尺远。
没等他第二句话蹦出来,旁边一个瘦老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慎言!辱骂藩王你知道是什么罪吗?”
汉子把瘦老头的手拨开。
“饭都没的吃,人都要饿死了,反正都是一死,没什么区别!”
人堆安静了两息。
一百八的时候还能咬着牙撑两天,三百文——一家五口一天的口粮顶大半个月的工钱,这日子没法过了。
汉子往前挤了一步,扯着嗓子喊。
“诸位!敢不敢跟我去找荒州王要个说法?”
“有何不敢!”
“我等同去!我就不信那荒州王还敢把我们都杀了?”
“对!同去!同去!”
别驾宅。
顾小山从院墙上翻下来,脚落地没声儿。
“主人,来了。”
“多少人?”
“百来号打头的,后面还在聚,估摸着得有三四百。”
三四百,不多。衡州城六万人,只来三四百,说明大部分人还在观望,来的都是最急眼的。
急眼的好办。
“马达。”
“属下在。”
“把院门打开,门口留两个人,不许拦,不许横刀。”
马达愣了一拍。
“殿下,万一——”
“万一什么?他们是来讨饭吃的,不是来造反的。”
马达转身小跑着去安排。
门口留了两个老兵,刀插在腰间没拔,手搭在腰带上,松松垮垮。
人潮涌到了别驾宅门前三十步就停了。
打头那个卖菜汉子刚才喊得最凶,这会儿看见两个兵站在门口,脚底下黏住了,腿不听使唤了。
后面的人也停了,互相推搡,谁都不肯往前多走一步。
喊归喊,真到了王府——不对,这是别驾宅,但里头住的是藩王,那刀可不是摆设。
一个弓腰驼背的老汉从人堆里挤出来,拄着拐棍,花白胡子上沾着早上的粥渍,颤颤巍巍往前走了几步。
门口的老兵看见一群百姓,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左边那个年轻点的转身就往里跑,去报信。
右边那个留下来,把手从腰带上放下来,冲老汉咧了下嘴。
“老丈,这么早就来了?”
“这位军爷,不知荒州王把粮价调到三百文一斗,是何用意啊?”
“我等贱民实在是买不起粮食啊。”
老兵摆了摆手。
“老丈,可别叫我军爷,我只是荒州王麾下一个当兵的。这要让旁边弟兄们听见了,得笑话我半个月。”
“至于你说的用意,我也不清楚。已经让人进去禀报殿下了,您老稍等。”
老汉点了点头,拄着拐棍站在原地。
后面的人堆安静了些。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唐长生从院门里走出来。
人堆里嗡了一声。
有人见过唐长生进城时的模样,骑在马上,手举圣旨,嗓门不大但把城门口一整排枪兵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近了看,年轻,太年轻了,二十出头的脸。
但那双眼不普通。
扫过来的时候,前排几个人不自觉往后缩了半步。
唐长生站在院门口台阶上,比人堆里的人高出半个身子。
“各位老乡,官仓里的粮食被人连夜搬空了。”
人堆里一下子炸开了。
“搬空了?”
“谁搬的?”
“怎么搬的?三座官仓啊!”
唐长生抬了抬手,嘈杂声压下去三分。
“我昨天刚到衡州,今天一早就发现粮仓是空的。搬走粮食的人是谁,我还在查。”
“那……那王爷想到办法没有?”
唐长生往台阶下走了一步。
“我已经发了征粮令,拿着圣旨去丰年号征粮了。”
人堆里稍微松了口气。
丰年号是衡州地界最大的粮行,谁都知道,鹿台镇的粮仓大得能装下半个衡州城的口粮。
唐长生顿了一拍。
“不过——”
“丰年号只给了我三百石粮。”
人堆里死寂了两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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