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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飞云的货出海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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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币。

拨号。

电话响了半天才通。

那头传来佐藤压低的声音。

“怎么样?”

灰夹克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一辆东风正从电话亭前压过去,车窗里的押车员扭头看他。

那人脸上没表情,只把扳手在掌心里转了一下。

灰夹克背上瞬间湿了。

“佐藤先生……下不了手。”

电话那头一顿。

“什么意思?”

“十二辆车,排得跟部队似的。”

“每辆都有人,每辆都有家伙。”

“俺也去靠近不了。”

佐藤声音冷下来。

“路上没有机会?”

灰夹克舔了舔干裂嘴唇。

“真没有。”

“他们连撒尿都有人守车。”

“头车那黑皮夹克一直拿对讲机调度,尾车也盯得紧。”

“这不是县城散货车,这是押镖。”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

灰夹克听见那边像是茶杯被重重放下。

他不敢再说,只握着听筒,手指发白。

远处东风车队的尾灯一排红点,慢慢钻进夜色。

灰夹克忽然觉得,那不是十二辆车。

是一堵会跑的铁墙。

夜路更难走。

坑洼多,货车灯光晃得人眼发酸。

陈宇没让司机抢速度。

每到岔路,他都先让头车压慢,确认后头跟紧再提速。

铁拐李揉了揉眼角。

“再熬几个钟头,能到上海外头。”

陈宇把最后一个茶叶蛋塞嘴里,蛋黄噎得他直皱眉。

“熬。”

“谁困了就说,俺也去骂醒他。”

后半夜,上海港外的路灯终于亮起来。

远处吊车像一排黑铁架子,码头上汽笛声闷闷传来。

空气里有股咸潮味,混着煤烟和机油。

十二辆东风开进集装箱码头时,天边刚泛白。

陈红梅早等在月台边。

她穿着呢大衣,头发被海风吹得有点乱,手里夹着一叠交接单。

看见车队一辆不少,她紧绷的脸才松了半分。

陈宇跳下头车,腿一落地差点发麻。

他甩了甩胳膊上的灰。

“陈经理,飞云十二辆车。”

“一辆不少。”

“一箱没丢。”

陈红梅点头,声音比平时低。

“开箱。”

陈宇转身一挥手。

“押车员到位!”

“先验封条,再解绳!”

麻绳被一根根松开。

篷布掀起,露出码得整整齐齐的牛皮纸箱。

飞云红章一排排压在封条上,干净得像刚从库房推出来。

陈红梅身边的外贸单证员拿着夹板,一箱一箱对号。

“批号对。”

“箱数对。”

“封条完整。”

陈红梅把笔一收。

“进箱。”

老式港口吊车轰隆隆转臂。

铁钩垂下来,钢索吱呀作响。

码头工人喊着号子,把一箱箱飞云大衣送进集装箱。

箱门打开时,里面阴冷,铁皮上挂着水汽。

红章货箱一层层码进去。

最后一箱落稳,陈宇站在旁边盯着人上铅封。

咔哒。

海关铅封扣死。

陈红梅把三份单据摊在木箱上。

装箱单。

提单副本。

海关放行蓝印。

她一张张签字,钢笔尖在纸上划得很重。

陈宇看不懂那些洋文,只看见“飞云”两个字被盖在最上头。

他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发堵。

这一路的烟、土、困、狠劲,到这一刻才算落地。

铁拐李从驾驶室下来,扶着车门跺了跺麻了的腿。

“宇子,咱这趟,算成了?”

陈宇看着吊车把集装箱吊起,慢慢放到外轮旁。

“还差一声。”

“船响了,才算。”

上午,外轮烟囱冒起白烟。

汽笛声忽然压过整个码头。

呜——

长得像从海底拖出来。

陈红梅站在海关大楼二层窗边,看着那只装着飞云货的集装箱被固定上船。

她转身走到大厅角落的投币电话前。

大厅里全是推车声、盖章声、报关员吵架声。

她投进硬币,拨通淮海县飞云厂的长途。

电话转了两道,才接进二楼办公室。

“喂。”

马云飞的声音很稳。

陈红梅握着听筒,指节发白。

她平时再强,这会儿也停了两秒。

“马总。”

“货物全部上船。”

“海关蓝印放行。”

“淮海县飞云厂的大名,今天正式挂到欧洲海岸线上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没有欢呼。

没有拍桌。

只有马云飞很轻地应了一声。

“辛苦。”

陈红梅看向窗外。

外轮慢慢离泊,钢铁船身推开灰绿色江水。

码头上的吊车还在轰鸣。

可那只集装箱,已经跟着船头往外走。

她把听筒攥得更紧。

“马总,外轮拔锚了。飞云的货,出海了。”

远在淮海县,二楼办公室里。

马云飞慢慢放下听筒。

窗外车间机器声依旧,三号库房门口红围裙在风里轻轻晃。

他没有笑。

也没有喊人庆祝。

只拿起桌上一支英雄钢笔,在旧日历上重重画下了一个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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