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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生锈的老国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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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x桑塔纳一路往市郊颠。

土路被冻得硬一块软一块,车轮碾过坑洼,后座那只黑色密码皮箱在脚边闷闷撞响。

陈宇握着方向盘,嘴里骂了一句。

“这破路,牛车走都嫌硌。”

马云飞坐在后座,手里捏着那张断刀尺寸图。

纸角被他折得很平。

周琪没跟来。

厂里还要稳车间。

祁秀芬取来的二十万现金,就压在他脚边。

陈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

“马总,俺也去还是不明白。”

“县城修自行车的、农机厂的,俺去也能找一圈。”

“你咋非来这鬼地方?”

马云飞抬眼看向窗外。

远处几根废烟囱歪在灰天底下,像冻僵的铁棍。

“修车铺磨不出这口钢。”

陈宇一怔。

马云飞把图纸收进内兜。

“做衣服的刀片,也是刀。”

“刀这东西,淮海有人懂。”

桑塔纳又颠了半个钟头,才停在一处大铁门前。

铁门半边塌着,门轴上挂着冰凌。

锈得发黑的铁牌歪在墙上,风一吹吱呀响。

上头还能认出几个字。

淮海市红星国营刀具机械厂。

厂区里杂草长到半人高。

老高炉冷在东南角,炉口黑洞洞的,铁皮上全是锈斑。

空气里有浓得化不开的机油味,还夹着废炉子多年没烧过的锈腥气。

墙根下坐着几个老工人。

工装破洞补着破洞,袖口黑得发亮。

有人拿搪瓷缸喝白开水,有人低头卷旱烟,谁也不说话。

桑塔纳一进门,所有人都抬了头。

那眼神不是好奇。

是麻木里突然被针扎了一下。

门卫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正蹲在煤炉边抽烟。

烟两毛钱一包,呛得屋里发苦。

他看见桑塔纳,赶紧站起来,拿脚踩灭烟头。

“你们找谁?”

陈宇下车,先扫了一圈。

“这里谁管事?”

男人拍了拍棉袄上的烟灰。

“俺也去就是厂长,张德才。”

他看了看马云飞的呢子大衣,又看了看桑塔纳,脸上挤出点笑。

“老板是来看废铁的?”

“锅炉房后头还有些旧料,不过账上不好走。”

陈宇眉头一竖。

“谁跟你买废铁?”

马云飞拎起黑色皮箱下车。

皮箱一沉,手腕都往下一坠。

张德才的眼睛立刻跟着皮箱走了一下。

马云飞没进门卫室。

他指了指院子里一张缺腿木桌。

“陈宇,垫平。”

陈宇搬了两块废砖,把桌腿一塞。

木桌晃了两下,总算站住。

马云飞从呢子大衣内兜里拿出那半截德国刀片。

啪。

刀片拍在厚厚油垢上。

声音不大,却把墙根下几个老工人都震得坐直了。

张德才凑过来,看清断口,脸色变了变。

“这是啥刀?”

“德国进口电剪裁床,高碳钢特种长刀片。”

马云飞看着他。

“一周内,按这个东西仿出来。”

“硬度、韧性、孔位、刃角,都要能上机器。”

张德才嘴角抽了一下。

他伸手想拿,又怕弄坏,最后只用指甲碰了碰断口。

断面细得像砂糖,亮得发冷。

他苦笑一声。

“老板,这可是洋设备上的东西。”

“俺也去们红星现在啥样,你也看见了。”

他朝废高炉那边努努嘴。

“炉子半年没开,工资一个多月没发。”

“老师傅都快让俺也去逼着去十字街口摆摊卖菜刀了。”

陈宇皱眉。

“能不能干,给句准话。”

张德才搓了搓手,眼神发虚。

“不是俺也去推。”

“这玩意儿精度高,钢号也不明。”

“真要赔了材料钱,俺也去厂里连煤钱都掏不出来。”

他叹了口气,把烟盒捏扁。

“洋人的高精尖,俺也去们这老设备,够呛。”

墙根下几个老工人也低下头。

没人吭声。

风吹过废炉口,呜呜响。

马云飞盯着张德才看了两秒。

他没发火。

只是把那半截刀片翻过来,压在桌上。

“张厂长,八十年代红星接过军工特种装甲钢配套。”

张德才身子一僵。

马云飞声音很平。

“炮车用的刀具,矿山用的耐磨刃,你们都做过。”

“现在一片做衣服的破刀片,倒把红星吓住了?”

这话像一巴掌。

不响。

可打在脸上发烫。

张德才脸涨红,嘴张了张,没说出话。

墙根下,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突然站了起来。

他身上的蓝工装全是黑机油,袖口磨得只剩毛边。

两只手又粗又硬,指节变形,像被铁锤砸出来的。

“谁说红星吓住了?”

声音沙哑,却硬。

张德才回头一看,急忙道:“老李,你别掺和。”

老工人没理他。

他大步走到桌前,伸手把张德才往旁边一拨。

“俺也去看看。”

张德才急了。

“李长顺!这是人家进口件,别乱碰!”

老李头冷笑。

“俺也去干钳工的时候,你还在学徒房端茶。”

他从贴身的旧中山装口袋里,摸出一只布套。

布套打开,里面是一把老式游标卡尺。

尺身被擦得锃亮,连刻线缝里都没有一点锈。

周围几个老工人眼睛一下亮了。

“老李头把宝贝尺子都拿出来了。”

“这尺子他睡觉都压枕头边。”

老李头戴上老花镜,把刀片夹在卡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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