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铁拐李的扳手(1/2)
凌晨三点,风雪终于小了点。
飞云车队拐进国道边一处破服务区。
院里就一盏歪路灯,灯泡忽明忽暗,煤炉烟味混着柴油味,呛得人嗓子发涩。
十二辆重卡没乱停。
按陈宇的吩咐,车头朝外,围成半圈,把装满双面呢的车厢护在中间。
铁拐李把车熄了火,裹着破棉被往座椅上一靠,嘴里骂骂咧咧。
“冻死个人。”
旁边司机低声问:“陈哥真让睡?”
铁拐李半眯着眼,手却从棉被底下摸住了管钳。
“睡个屁。”
“后头那偏三轮跟了一路,当俺瞎啊?”
几辆车底下,早有人趴在暗处。
军大衣压在雪窝里,一动不动。
油腻的扳手、管钳都攥在手里,连喘气都压得极低。
桑塔纳停在最里头。
陈宇坐在副驾,点了一根红塔山。
火光一亮,映出他冻得发青的脸。
他没下车,只隔着满是雾气的玻璃,看着服务区外头那片黑。
马云飞坐在后座,手边放着文件袋。
他声音很平。
“记住,逮住人,不许打残。”
陈宇把烟咬住,点了点头。
“懂。”
马云飞看了他一眼。
“你以前那套,今晚全收起来。”
陈宇喉结动了一下,低声道:“马总,俺也去不是混街面的人了。”
这话刚落,服务区外缘的铁栅栏轻轻响了一下。
咔。
声音很小。
可夜里太静,像针扎进耳朵。
两个黑棉袄的干瘦汉子从破口钻进来。
一个弯着腰,一个拿着手电。
手电光只敢往地上扫。
他们脚步极轻,像野狗贴着墙根走。
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一把东西。
三棱扎胎针。
尖头被磨得发亮,柄上还缠着旧布。
他们摸到打头那辆东风车旁,先趴下听了听。
车里没动静。
拿针的汉子咧了咧嘴,蹲下身,对准外胎侧面就要往里捅。
就在这一瞬,雪窝里猛地扑出一道黑影。
铁拐李连拐棍都不要了。
一件满是机油味的厚军大衣从天而降,直接把前头那人蒙住。
“按住!”
他嗓子压得发狠。
两三个老司机像饿狼一样扑上去。
一个压肩,一个锁腿,一个死死按住那人的手腕。
扎胎针“当啷”一声掉在冰雪上。
另一个地痞刚要跑,后腰就挨了一脚。
整个人扑进雪窝里,嘴里刚冒出半声喊,脸就被按进了雪泥。
“呜——”
声音闷得像被堵在破棉花里。
铁拐李红着眼,一拳捶在地上。
“操你娘,敢动俺飞云的胎!”
司机们围上来,喘气声一个比一个粗。
有人把手电照到那两张脸上。
瘦得像耗子,眼神却滑得很。
一个司机认出他们怀里的工具,眼珠子一下血红。
“就是这玩意儿!”
“俺前年跑常熟,三条胎全被扎了,赔得裤衩都没了!”
他抄起管钳,照着地痞小腿就要砸。
“老子今天废了你!”
管钳抡到半空,被一只手硬生生攥住。
陈宇从车后走出来,皮鞋踩在雪上,咯吱一声。
他手背青筋鼓起,眼神冷得吓人。
“放下。”
那司机憋得脸通红。
“陈哥,这种狗东西不打,他下回还来!”
陈宇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像刀刮铁。
“打残了,是刑事案。”
“车扣了,人抓了,料误了,厂里的招牌让你这一钳子砸烂?”
那司机手还在抖。
陈宇猛地一拽,把管钳夺下来,扔给铁拐李。
“你们是飞云车队,不是土匪窝。”
这句话落下,周围一下安静。
铁拐李脸上还带着血气,可眼神慢慢稳住了。
他弯腰捡起那根三棱扎胎针,递给陈宇。
“陈哥,物证。”
陈宇接过来,用旧报纸裹住针尖。
又把地上另一把刮刀捡起来。
刀身薄,三角口,专扎胎侧。
他冷笑一声。
“准备得挺全。”
两个地痞被按在雪窝里,终于能喘气了。
其中一个嘴硬。
“俺、俺就是路过!”
陈宇一脚踩住他身边的扎胎针。
“路过还带这玩意儿?”
另一个吓得直哆嗦。
“哥,误会,真误会……”
陈宇没搭理。
他抬手一指路灯杆。
“捆上。”
司机们立刻动手。
捆货用的麻绳粗,勒得结实。
两个人被反绑在路灯杆上,嘴没堵,手没伤,腿也没断。
只是冻得直打摆子。
陈宇蹲下身,拿手电照着他们脸。
“谁让你们来的?”
两人闭嘴。
铁拐李又要上前。
陈宇横了他一眼。
“退后。”
铁拐李咬着牙退了半步。
陈宇转身回桑塔纳,从包里摸出一块黑乎乎的大哥大。
这东西又沉又笨,天线一拉,像块砖头。
旁边几个司机眼睛都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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