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盘下半个开发区(2/2)
“二机械厂土地厂房三十年租赁使用。”
“十年租金一次性预付。”
“欠薪由飞云代偿,计入资产置换条件。”
周琪拿起文件看了一眼,手指发紧。
“真批了?”
刘宏业擦了把汗,声音都变了。
“只要现金到位,地随你开。”
机械厂大铁门前,聚了黑压压一片人。
两百来号老工人裹着厚军大衣,袖口油黑,脸冻得发紫。
有人抱着搪瓷缸,有人拎着扳手。
看见飞云的人过来,立刻有人喊。
“又来画饼的?”
“工资呢?”
“谁敢动厂子,先从俺身上轧过去!”
人群往前挤。
陈宇带着后勤挡在白灰线外,嗓门炸开。
“都退后!”
“今天发钱,不是打架!”
可人群还在乱。
马云飞抬手。
“先隔开。”
陈宇立刻让人把厂门两边用麻绳拉开。
飞云的人在里,机械厂工人在外。
几个看热闹的盲流想往里钻,被陈宇一脚踢开。
“你哪车间的?”
那人支支吾吾。
“我、我机修……”
一个老工人立刻骂:“放屁!咱机修班没这号人!”
陈宇把人拎出去。
“混子滚远点。”
刘宏业拿着名册,声音发颤。
“按班组点名。”
“车工、钳工、铣工、仓库、锅炉,一个一个来。”
机械厂几个老师傅被请到门口核人。
他们手上全是老茧,一眼就能认出自家工友。
“这是老曹,C616车床干了二十年。”
“这个是小周,仓库管轴承的。”
“那个不对,早调粮站去了。”
一个个名字核完,真正的工人留下。
假冒的、看热闹的,被陈宇全轰到雪地外。
祁秀芬带着财务坐在长条桌后。
名册、印泥、现金信封排成一溜。
马云飞站上废料台,脚下是积雪和铁屑。
“今天只说三件事。”
“第一,欠你们的工资,飞云代发。”
“第二,厂区三十年使用权,飞云接。”
“第三,愿意留下干活的,登记技能。”
“会管机床、会修电机、会看锅炉的,飞云以后用得上。”
底下安静了几秒。
有人不信。
“你说发就发?俺被糊弄三年了!”
马云飞没辩。
他转头看祁秀芬。
“发。”
祁秀芬打开第一个信封。
“曹德旺,车工,三个月欠薪。”
老曹哆嗦着上前,按手印。
红泥落在纸上。
信封塞到他手里。
他当场拆开,一张张数。
数到最后,嘴唇直抖。
“真、真是现钱……”
第二个,第三个。
长条桌前很快排起队。
军大衣肩膀上落着雪,没人拍。
只听见点钞声、按手印声、压低的哭声。
一个老钳工拿着钱,忽然冲马云飞鞠了一躬。
“马老板,俺不懂啥大买卖。”
“你把俺娃学费救回来了。”
话一落,人群炸开。
欢呼声把铁门上的冰碴都震掉了。
推土机轰鸣着往前顶。
咣当!
机械厂大铁门被推开,锈链子断成两截。
马云飞抬手指着破败厂区。
五间大厂房黑洞洞立着,里头一排排C616车床锈得发红。
“这片地方,我要了。”
他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从今天起,这里叫飞云服装工业园。”
“先清厂房,后铺线。”
“盖新车间,盖员工食堂,盖洗澡堂。”
“女工有托儿所,工人下班有热水澡。”
“会修机器的留下登记。”
“不会做衣服没关系,厂大了,总有活。”
刘宏业站在雪里,看着马云飞签协议的背影。
英雄100型金笔落在纸上,笔尖划得很稳。
马云飞三个字写完,张德明的批文压在旁边。
红章刺眼。
刘宏业喃喃道:“淮海县的天,怕是要变姓马了。”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那帮刚领到钱的机械厂老工人,已经自发冲进厂区。
有人搬废铁,有人清积雪。
老曹摸着一台C616车床,像摸老伙计。
“这床子别卖废铁,主轴还能救。”
陈宇在旁边喊:“能救就记上!马总不怕花钱,就怕没人懂!”
老曹眼睛一下亮了。
“懂机器,咱这帮老骨头还没废!”
傍晚,废厂房外支起了临时木桌。
新厂房图纸摊开,铅笔线一格一格铺出去。
马云飞把刚签完字的英雄笔随手别在胸前。
周琪裹着棉袄,手里还抱着产量表,冻得鼻尖发红。
“地盘一下大成这样,排产、仓库、食堂、托儿所,全得重新分。”
马云飞看着图纸。
“所以要提人。”
周琪愣了一下。
马云飞指着一号车间方向。
“你那几个组长,现在不够看了。”
“提成车间主任,各管一摊。”
“尤其赵丽红。”
“我得看看她这块老实疙瘩,能不能压得住阵。”
周琪沉默了几秒,点头。
“她能吃苦,也服众。”
“就是胆子小。”
“胆子是压出来的。”
马云飞收起图纸。
“明早开会。”
不远处,赵丽红正满头大汗地搬着布料,冷不防听见马云飞要提拔她的消息,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一捆重呢差点砸在脚面上。
与此同时,工厂传达室的座机疯狂响起。
周琪接起后,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马总,申达那边的方志远带着车队已经过县界了。”
“他不是来谈合同的。”
“他是来查封生产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