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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老马去开发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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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子……”

赵秀兰急了:“老马,你可别乱想。云飞说了,他在外头找了点活干。”

“啥活能给整钱?”

马卫东把碎料攥在手心,声音发硬。

“啥活能抽红塔山?”

“啥活能跟外文字母扯上关系?”

赵秀兰嘴唇动了动。

“也许……也许真是正经厂子呢?”

“正经厂子?”

马卫东冷笑。

“正经厂子有农机厂,有棉纺厂,有县酒厂。”

“开个破服装厂,今天招人明天发钱,那叫正经?”

“那叫投机!”

“政策一变,抓进去都不冤!”

赵秀兰被他吼得眼圈发红。

“那你想咋办?”

马卫东把那几条料子重新裹好,却没放回抽屉。

他坐到床沿上,摸出旱烟袋。

烟丝塞进锅里,手抖了两下才点着。

一锅。

两锅。

屋里烟雾呛得人睁不开眼。

煤球炉上的粥都快溢出来了,赵秀兰赶紧去掀盖。

马卫东却一口饭也没动。

他脑子里全是菜市场那帮人的话。

飞云厂。

马老板。

开发区。

发钱。

申达外贸。

这些词搅在一起,越搅越乱。

如果是重名,那最好。

要不是呢?

要是那小子真披着老板皮,在外头干违法买卖呢?

他这个当爹的,再不管,等公安上门就晚了。

下午一点多,筒子楼里安静下来。

隔壁收音机里咿咿呀呀唱戏。

赵秀兰忙了一上午,靠在里屋床头打盹。

马卫东把旱烟杆往桌上一放。

他没叫老伴。

先换下脚上的破塑料拖鞋,穿上一双洗干净的劳保胶鞋。

又从衣钩上摘下那件发白的蓝布工装,往身上一披。

口袋里,他把那小包羊毛呢碎料塞了进去。

想了想,又摸出两毛钱。

万一路上车胎没气,得补。

他推开门,走廊里那辆二八大杠靠在墙边。

车把歪着,链条松,一推就咯吱响。

马卫东把车轻轻抬过蜂窝煤堆,怕吵醒赵秀兰。

到了楼下,他才回头看了一眼自家窗户。

脸上的怒气还在。

可眼底多了点说不清的慌。

“臭小子。”

他低声骂了一句。

“要真走歪路,俺今天打断你的腿,也得把你拽回来。”

说完,他跨上车,狠狠一蹬。

二八大杠吱呀一声,冲上土路。

县城往开发区那段路不好走。

前半截是压坏的柏油,后半截全是碎石和黄泥。

冬风像刀子,从袖口、领口往里钻。

马卫东蹬得满头汗,耳朵却冻得发疼。

路边偶尔有拉煤的拖拉机突突过去,喷他一脸黑烟。

他抹一把脸,继续蹬。

越靠近县郊,房子越少。

地里结着薄霜,几根电线杆歪歪斜斜立在荒地边。

远处旧厂房一排排,墙皮灰白,烟囱不冒烟。

这地方他以前来过。

全是县里甩不掉的烂摊子。

谁会把大厂开到这儿?

又骑了十来分钟,前头忽然传来机器声。

不是农机厂那种沉闷的冲床声。

是密密麻麻的哒哒哒。

一片连一片,像下急雨。

马卫东脚下一顿。

他把车停在路边,喘着粗气望过去。

一处大院子立在碎石路尽头。

院墙新刷过白灰,门口挂着红色条幅。

风一吹,条幅哗啦啦响。

院里两辆东风大卡正排队进出,车斗上盖着帆布,几个穿蓝工装的人在旁边指挥。

门头是新砌的水泥牌。

上面几个烫金大字,在冬日灰光里亮得刺眼。

飞云服装厂。

马卫东喉结动了动。

他把破自行车靠到路边一棵枯树旁,手下意识摸进口袋。

那包羊毛呢碎料还在。

他眯起老花眼,想往院里看清楚些。

可里面人来人往,机器声震得耳朵发麻。

这不像骗子窝。

也不像小打小闹。

越不像,他心里越发虚。

马卫东咬了咬牙,推着二八大杠往大门口走。

车轮压过碎石,嘎吱嘎吱响。

离大铁门还不到五米,一个穿着崭新蓝色制服、手臂上套着红袖章的门卫,忽然大步跨了出来。

那人像堵墙一样挡在他面前。

眼神凌厉得很。

马卫东这个干了三十年国企的老工人,竟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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