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三天造出五十张床(2/2)
“那个不是咱厂家属,昨儿还在录像厅门口混。”
陈宇一听,直接抬手一指。
“出去。”
那人还想骂,陈宇往前一步,眼神一横,他就闭嘴溜了。
十几分钟后,人分清了。
马云飞把手往旧化肥厂方向一指。
“三天,五十张床。”
“先清一楼,再通水电。”
“活干完,钱当天结。”
“谁偷工,谁走人。”
短短几句,没人再废话。
铁锹、抹子、钳子、手锯、旧工具箱,很快装上三轮车。
偏三轮在前头轰鸣,后头一串二八大杠跟着,像一支灰扑扑的队伍杀向旧化肥厂。
旧楼很快变了样。
男人们光着膀子,把破砖烂木头一筐一筐往外抬。铁锹刮过水泥地,刺啦刺啦响。
女人们把破席子装进麻袋,拖到院子里烧。
水电老师傅蹲在墙边,拿小刀刮开被老鼠咬断的线头,黑胶布一圈圈缠上去。
“这线不能埋墙,埋了后头坏了难找。”
他冲陈宇喊:“走明线,拉线开关挂门口,省事也安全。”
陈宇立刻记下。
“行,明线。黑胶布多买两卷。”
焊工那边火花四溅。
旧铁架床被拖到院里,歪的敲直,断的补焊。
一个焊点亮一下,旁边围着的女工家属就眯一下眼。
草席、铁钉、石灰、水泥,一车一车往里进。
陈宇站在走廊中间,嗓子喊哑了。
“二楼先别碰!”
“水房先通一楼!”
“铁床焊好的往东屋抬,别堵楼梯!”
他以前在县城混,靠的是拳头和嘴。
这会儿他才发现,几十号人看着自己,靠吼不行,得先把活拆清楚。
谁清垃圾。
谁修管。
谁刷墙。
谁焊床。
一步乱,满楼都堵。
祁秀芬在院子里支了张旧桌子,算盘、账本、印泥全摆开。
“石灰两袋,三块六。”
“铁钉五斤,两块一。”
“黑胶布四卷,一块二。”
她一边念,一边写。
有人领工钱,手刚伸过来,她就把账本往前一推。
“签字。”
那汉子愣了愣。
“俺不会写字。”
“按手印。”
红泥一按,账就落下了。
一个泥瓦匠拿到当天的八块钱,数了三遍,脸上都发热。
“飞云真给现钱啊。”
旁边人咧嘴。
“那还假?俺媳妇说了,这厂不赖账。”
第二天夜里,旧楼灯火没灭。
煤油灯挂在走廊口,影子晃来晃去。
墙面开始刷石灰浆。
粗糙的排刷蘸满白浆,啪地往墙上一扫,霉斑被盖住,屋里一下亮了半截。
石灰味呛得人咳嗽,可没人停。
漏水的铁管被重新绞了螺纹,缠上麻丝,再用管钳拧紧。
黄泥水终于不滴了。
陈宇站在水房门口,看着水龙头哗啦吐出清水,整个人怔了半秒。
赵二海端着搪瓷缸接了一杯,咧嘴笑。
“通了!”
院子里顿时一阵叫好。
第三天中午,最后一批铁架子床抬进屋。
上下铺是电焊拼起来的,焊口粗糙,可稳。
草席一卷卷铺上去,带着新草味。
旧式拉线开关挂在门口,白绳垂下来。
陈宇伸手一拉。
啪。
白炽灯亮了。
一盏亮。
两盏亮。
整条一楼走廊都被暖黄的灯光照开。
刚刚还满身灰的家属工们,全停住了。
有人抹了把脸,手背擦出一道白灰印。
祁秀芬拿着账本走进来,先看灯,再看床,最后低头翻账。
“材料费、工钱、饭钱,账都齐。”
她抬头看陈宇。
“五十个床位,够住。”
陈宇喉咙动了动,没说话。
他只觉得胸口有股热气往上顶。
三天前,这里还是烂泥、霉味、破玻璃。
三天后,灯亮了,水通了,床铺摆齐了。
马云飞傍晚过来时,夕阳正压在旧红砖楼上。
他走进一楼,手指按了按铁床,又看了看明线和拉线开关。
黑胶布缠得厚,线路都钉在墙面上。
“能住。”
陈宇立刻挺直腰。
“云飞,五十床,一张不少。”
马云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