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带薪休三天(1/2)
冯玉梅立刻凑过去。
“你咋回她的?”
“我说不一定,嘚看手艺。”
孟翠翠嘴上这么说,眼睛却亮得藏不住,“可咱这八天,不就真拿到手了嘛。”
旁边有人压着嗓子算账。
“三千五百件要是真来,一件件算下来,那不得干到过年?”
“干到过年也行啊,有钱拿,谁还怕干?”
蔡琴坐在烫台旁没吭声,只低头看着手指上的创可贴。指腹被蒸汽烫得发红,可那双手摊在膝盖上,还是稳的。
刘小慧把一卷白线放回架子,顺口提醒了一句。
“别光惦记钱,张姨听见又得骂人。”
话音刚落,张素琴就从二号烫台后面抬起头。
“知道怕骂,就少嚼舌头。”
几个人立刻缩回去。
就在这时,马云飞从楼梯口下来。车间里的碎声一下收住。
七十多个人,有的站着,有的坐着,全都下意识看向他。
这种安静,不是怕。
是这八天一封封真钱发出来后,硬砸出来的服气。
马云飞没急着说话,转身上了二楼办公室。
周琪正趴在桌前。
三本蓝皮账本摊开,旁边压着复写纸、出库单和一台按键发涩的计算器。算盘也放在手边,珠子被拨得发亮。
她眼眶乌青,头发用铅笔随便别着,一边按计算器一边念。
“防潮袋一百零六个,损耗六个……封箱带二十三卷半……”
马云飞站在门口。
“嫂子。”
周琪头也没抬。
“等一下,我把辅料账对完。昨晚传真来的电汇底单,我夹在第二本里了。预付款还没到账,估摸今天下午信用社会来通知。”
她翻了一页,又伸手去摸算盘。
马云飞走过去,把她手里的铅笔抽走。
周琪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干啥?账不能断啊。”
“账明天再算。”
“不行。”周琪立刻急了,“三千五百件不是四百件,面料进来、辅料进来、人工咋排,全得先——”
“嫂子。”
马云飞声音不重。
周琪嘴里的话停住了。
他看着桌上乱成一片的账本,心里已经定了。
这厂不能再靠周琪一个人硬扛。会计、行政、仓管、跟单,都得补。
否则三千五百件没压垮车间,先能把周琪压垮。
“先下楼开会。”
周琪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账本合上,拿手背揉了揉眼睛。
“行,听你的。”
两人下楼时,车间里已经站齐了。
张素琴靠在烫台边,手里拿着那把钢尺。刘小慧、蔡琴、孟翠翠、冯玉梅都在前排。
李小娟站在张素琴身后,手指还下意识搓着围裙边。
马云飞走到车间中央。
外头日头照进来,落在一排停着的缝纫机上,机针泛着白光。
“都到齐了?”
周琪扫了一眼花名册。
“到齐了。”
马云飞点头,把一张传真纸举起来。纸边还有些卷。
“沪上申达昨晚验货结果出来了。”
车间里没人说话。
有人连呼吸都放轻了。
马云飞声音很稳。
“四百件大衣。”
“十三项尺寸量测。”
“全检。”
“百分之百合格。”
他停了一下。
“零次品。”
车间里静了三秒,像是没人听懂。
随后,孟翠翠捂住嘴,眼泪一下涌出来。冯玉梅低头死死攥住手指,指节都白了。
蔡琴看着自己的手,半天没动。
她想起在莞城,排线板焊歪一点就被组长骂废物。可现在,这双手做出来的衣服,被沪上那帮拿钢尺的人认了。
刘小慧吸了吸鼻子,没哭,只把背挺得更直。
张素琴冷着脸,眼角却微微发红。
周琪站在旁边,嗓子哑得厉害,还是把声音提了起来。
“都听见没有?沪上全检,零次品!”
这句话一出,车间彻底炸了。
有人拍巴掌,有人跺脚,有人直接蹲在地上哭。
“张姨骂得值啊……”
“我那件返工拆了三回,真没白拆。”
“上海都说咱合格了?”
“是百分之百!”
张素琴钢尺往烫台上一拍。
“吵啥?耳朵聋了,非得喊这么大声?”
车间笑了一片,哭声和笑声混在一起。
马云飞等她们把这口气吐出来,才抬手压了压。声音慢慢落下去。
“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又看过来。
马云飞把第二张传真纸摊开。
“三千五百件同款大衣,申达已经盖章签合同。”
“第一批一千件面辅料,今天从沪上发铁路。”
“预付款,今晚走对公电汇。”
这一下,车间彻底沸了。
孟翠翠眼睛瞪圆。
“三千五百件?”
冯玉梅嘴唇都哆嗦。
“那……那能干好久吧?”
后排有人已经开始算。
“一件按工序算,咱满勤不得……”
“我的天,那不是比男人在砖窑背砖挣得还多?”
“我表姐要是回来,还赶得上不?”
周琪本能地拿起本子,脸上又喜又慌。
“人手得扩,机台也不够,烫台至少再添两组,仓库也得腾出来……”
女工们越说越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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