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十五万现金堆在桌(2/2)
“我找过县里,找过信访办,找过工会。排了三天队,拿到一张条子,让我等。”
沈翠的手指攥紧了背带。
“等到现在,一分钱没见着。”
整个厂房门口安静下来。
连背上那个孩子都不哭了,睁着黑色的眼珠子,看着这群沉默的大人。
马云飞没说话,转身走进厂房。
十几双眼睛跟着他的背影移动。
慢慢走到靠墙的一张破木桌前。
桌面上放着一个军绿色大包,马云飞拉开拉链,伸手进去。
一沓,两沓,三沓。
四沓,五沓,六沓……
马云飞还在一直往外拿钱。
一共十五沓。
全是扎好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码在破木桌上。
十五万块。
在这个工人月薪两百块的年代。
十五万块够在县城买三个独院,够一百号工人发一年半的工资。
门口的女人们全愣住了。
现场先是沉默,接着传出倒吸凉气的声音。
沈翠抱孩子的手臂收紧。
那个拿暖水瓶的年轻媳妇手一滑,瓶子差点砸在地上。
有人往后退了半步,还有人往前探了探脖子。
大家的眼睛都盯着桌面上那堆崭新的钞票。
马云飞转过身,靠在桌子边上,手插在裤兜里。
“这是我的现钱。”
他语气平淡,看着门口那群女工。
“我账上的钱,够发你们两年工资。”
“工资月结,每月十号准时发。迟一天,你们去经委告我。”
顿时,没人说话。
沈翠的嘴唇在抖,眼睛盯着马云飞反反复复看了几遍。
“信不信,你们自己定。”
马云飞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厂房里听得很清楚。
“我不求人,但我也不骗人。”
沈翠张了张嘴,还没说话。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沈翠姐,你们都来了?”
大家回头。
周琪从厂房侧门走进来。
只见她穿着深色工装外套,头发扎得利落,手里拎着一沓从金陵带回来的设备清单和采购发票。
鞋上还沾着长途汽车站的泥。
看到周琪的那一刻,那十几个女工表情变了。
“周琪?”
“你怎么在这?”
沈翠瞪大眼睛,嘴巴半张着。
两人在老厂同一个车间干了四年。
周琪的手艺与规矩,还有脾气,她比谁都清楚。
厂房里变得嘈杂。
只见周琪走到人群中间站定。
“各位姐,我是这个厂的厂长。”
这句话声音很稳。
嘈杂声消失了。
沈翠等十几个女工愣在原地。
“马老板信得过我,我就把这个厂给管起来了。”
周琪顿了一下,
“设备后天到,到了就能开工。
我还是跟以前一样的规矩——活儿要好,手要快,偷工减料的别进我的门。”
“但工资的事,我用我周琪的人格担保,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安静了不知多久。
“琪姐,你说的?”
“我说的。”
沈翠扭头看了看身后那些女人,又转回来。
“那你说吧,什么时候上班。”
人群动了起来。
有人问话报名,也有人打听工资细节,几个人凑在周琪身边说开了。
有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里算计件工资,还有人跑出去喊巷子里的姐妹。
厂房里热闹起来,空气里充斥着女人们七嘴八舌的声音。
马云飞退到一边,靠着厂房承重柱。
叮——!
脑子里系统面板的数字浮现出来。
【今日人口统计完毕。】
【淮海县当前常住人口:394,405人。】
【今日奖励:39,440.5元。已存入现金空间。】
【当前现金空间总额:211,005.5元。】
过去这三天,净流出一百二十三人。
这个数字有些扎眼。
但今天站在厂房里的那十几个女人,背后都牵着各自的家庭。丈夫、孩子和老人加起来,少说五六十口人。
只要女工们不走,这五六十口人就不会走。
只要工资按时发到手里把消息传出去,过完年那些挤在南下绿皮车上的年轻人就会改变主意。
改变主意,就能把人留下来。
马云飞合上笔记本,看着厂房外碎石路尽头扬起的灰。
突突突——
一辆邮电局的墨绿色偏三轮摩托从远处开过来。
邮递员戴着帽子,腋下夹着一个硬纸板包裹。
包裹用牛皮纸裹着,上面贴着一条蓝底白字的邮政特快标签。
标签
SAMPLE—NOTFORSALE。
邮递员把包裹递过来。
马云飞接过去捏了捏。
包裹有些分量,羊毛的触感隔着牛皮纸能摸出来。
随后转过头,看向厂房里被女工们围着的周琪。
“嫂子。”
周琪闻声抬头。
马云飞把包裹举起来。
“沪上的样衣到了。”
“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