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秘密（2/2）

“鹿鸣，不是去拜堂吗？”

四周静得出奇。

顾榴石忙移开手中却扇，目之所及是一片漆黑。

这是怎么回事？！

顾榴石一把丢了却扇，想要起身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黑暗不断放大着人内心的紧张，顾榴石焦躁起来，开始再次呼唤鹿鸣的名字。

“哐——”

门突然打开了。

一阵狂风刮起来，裴乐之衣袍猎猎，出现在门口。

张灯结彩的喜房骤然亮堂起来，顾榴石张了张嘴，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松：“裴乐之……”

那人扬了扬眉：“我以为，反抗一种错误不需要靠另一种错误来实现。”

“什么……”

下一刻，裴乐之转身，换作罗予青迈步跨进了屋内。

顾榴石这时低头，看清了自己身上的喜服。

艳丽的榴花绣满衣袖，一只只凤穿牡丹和罗予青身上的成双成对。

他的手中，攥着枚冰凉的琥珀佩。

再抬眸，罗予青扑了上来。

顾榴石彻底惊醒。

他翻身，将自己整个藏进锦被里。

翌日，顾榴石叫来崔巍，提出想让侍卫们夜晚去院门处值守。崔巍知道顾榴石平时夜宿的习惯，只是这回顾漆连气急，把自己定的规矩也忘了，于是在请示了顾漆连后，崔巍便吩咐夜间侍卫守夜需调整，公子房间周围不得有人打扰。

幸而接下来的几日，那个梦境再也没有续过。

顾榴石心有余悸，一时分不清屋外岁月几何。

但他好像越发清晰地知道，他竟然在庆幸。

庆幸那只是个梦。

可他怎么会庆幸呢？

难道……

不。

不是这样的。

〈〉

顾榴石久违地又做起了噩梦。

他睁眼，迷茫地看向身后人。

是她把自己唤醒的吗？

顾榴石翻身，搂紧了裴乐之的腰。

“主君这是怎么了？做了不好的梦吗？”裴乐之拍了拍顾榴石的肩，而后将他的脸捧起，轻轻拭去美人面上的泪痕，“别怕，我在这儿。”

“阿裴……我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

“唔，好像是的，一直在说‘对不起’什么的。”

“对不起。”顾榴石手脚发软，又想起白日里被人戳穿说他曾和罗予青纠缠不清的事，心中不安，问道，“阿裴你真的不在意吗？”

“没事的，主君不必在意。你既最终嫁给了我，那些风言风语便该止于智者。”

“我有个秘密想告诉阿裴。”

“好啊，我们主君还有小秘密呢，长夜漫漫，说来听听吧。”

顾榴石低声讲起那个自刎在他面前的仆从。

他哭着说自己无才，没有早些意识到应该管束下人，终致一桩悲剧。

他摇头，说自己一直在梦里想和那个仆从说对不起，想让他不要死。

裴乐之揽着顾榴石的肩膀温声安慰，说每个人都可以知错就改，况且自己见他现在对待仆从也格外宽厚。

顾榴石仍然陷在对梦魇的恐惧中，不住发抖。

裴乐之于是出主意说不如改日她们一起去善缘寺，再超度一下那个仆从，顾榴石却摇头道自己当初已经为那仆从诵经祈福过。

裴乐之默然，只轻轻顺着顾榴石的背，语气轻柔地哄道：“没事了，都过去了，睡吧，我在这儿。”

“阿裴。”顾榴石忽然抬头，吻上裴乐之的唇。

床榻间温度骤升。

几息过后，顾榴石轻喘道：“你知道最让我害怕的是什么吗？”

“别怕。”

“是我梦里没能嫁你……”

“那只是个梦，主君现在已然嫁我为夫了呀，我失忆沉睡这段时间里，多亏你将府上事无巨细打理得井井有条，得夫如此，妻复何求。”

顾榴石却自顾自说着：“梦里她们都在看着，包括那个自刎的仆从，她们都在笑，笑我罪有应得，美梦不成真。阿裴，我不敢想……”

“别怕主君，我就在你身边，别怕。”

“阿裴在今日之前，可还有听过什么话？”顾榴石哀婉道，“自你醒后，便从未与我同房……”

“呃……不是的……”裴乐之舌头突然有些打结，虽然面前的美人是自己明媒正娶的主君，但因着记忆缺失，她还没有缓过劲来。

这段时间二人夜夜同榻而眠，也不过安分睡觉罢了，今日被他这么一提，裴乐之倒有些尴尬起来。

“是我冷落了你，抱歉。”

“噩梦好像让我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阿裴，你能帮帮我吗……”顾榴石的声音发颤，低头衔住了裴乐之的衣带。

“是我的错，让主君不安。”裴乐之将人抱着翻身压下，而后俯身从眉眼吻起。

顾榴石瑟缩了一下，呼吸收紧：“唔……”

长夜漫漫，烛火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