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雪满丹墀路掩冻骨（5）（1/2）

“姐姐！”

待最后几个前来领粥的人散去，毕无咎才将围裳一解，迫不及待地往裴乐之的方向跑去。

“真不敢相信……姐姐竟然等我到这时！”毕无咎说话间，早有仆从利落端上来几样小菜，又搭起简帐，请裴乐之和胡云儿入座。

“清粥小菜，招待不周了姐姐。”毕无咎为裴乐之布菜，眉眼喜悦。

“愿意与民同食，是小公子坦荡。”

“姐姐夸得无咎要忘乎所以了。”毕无咎笑得明朗，“姐姐下午还会在吗？不如帮无咎一起施粥吧，今日来的人好多，无咎怕自己忙不过来……”

“下次吧小公子，今日我从城外回来，还没侍奉母亲用腊八粥。”

“哎呀是了，都怪无咎，姐姐还是回去陪裴少卿用膳吧。”

“不急，我本来也要等陆绮。”见毕无咎顿时蔫了下去，裴乐之语气软了点儿，“再说小公子今日忙着施粥，怕是也没和毕中丞同食早粥吧。”

“正是呢，我们公子卯时三刻就出门了，可把主母主君心疼坏了。”毕无咎身边的顺意接话道。

“小公子有心了。”裴乐之颔首道。

毕无咎打了个手势，让开心带着顺意退下：“冬日路滑，姐姐特意让侍卫护送老人家，实在是心善。”

“举手之劳罢了，小公子施粥活人，才是奉人活路的小菩萨。”裴乐之顿了顿，琢磨起这三个字来，“‘小菩萨’……想到这名的人当真天才，我看呀比‘小檀郎’更贴你。”

闻言毕无咎脸蓦地烧起来，脑子里一时间都是裴乐之那一声“小菩萨”，就像是在他耳边，咬着这三个字厮磨。

“姐姐……”

“好了不逗你了，小菩萨快用膳吧，等会儿怕是又有的忙了。”

饭毕，裴乐之登上城楼远眺，毕无咎也趁着准备施粥的间隙跟了上来。

一阵寒风吹过，裴乐之呵了口气，忽而提及普通百姓的过冬问题。毕无咎起初未解其意，裴乐之便解释说，食不果腹固然是要解决的问题，可衣不蔽体也会冻死人。毕无咎听罢称是，当即便说自己回去再让府中备些棉衣分发。裴乐之却拦住他，道小公子如今的施粥就很好，有限的善心不容易酿成“升米恩，斗米仇”的道德困境，至于更广泛的布施赈济，合该是官府职责所在。

“姐姐说的是灾后赈济之事？无咎听母亲提过，如今是怀荣王爷主持。”毕无咎若有所思，“前阵官府也是发过救济粮的。姐姐……”毕无咎伸手在裴乐之眼前轻晃，“姐姐在想什么？”

“我想种棉花。”

“啊？好啊，那无咎陪姐姐一起种，姐姐相中了哪块地，改日我们一起去看。”

“我是说，棉花产量要是能提上来，就不会再是稀罕物了，同样的，如今这些稻米也是。天灾减产是一部分，人均亩产本身不足也是一部分，倒不如趁着现在土地分配还算均匀，先把整体的产量提上来。”

毕无咎机敏，虽没听明白全部却也抓住了关键词道：“农业乃姨母户部所掌，姐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就是！”

“我不过随口说说，小公子身为男眷，倒是不必涉足这些。”

“怎么不可以，姨母为户部尚书，本就要考量农事。姐姐若是觉得无咎男眷身份不便……”毕无咎话锋稍顿，耳尖微红，“那不如迎我过门。姻亲之间，还有什么不好说的？”话音未落，毕无咎已经转身逃也似地跑下城楼了。

身后开心和顺意赶忙去追，却被裴乐之拦下：“今日你家小公子所言，便都当没有听过，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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