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宫（2/2）

皇帝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月饼拿过去咬了一口，还给她。楠笙看着月饼上那个牙印，他的牙印，低头咬了一口。不甜，硬，但比刚才好吃了。

夜深了，船晃晃悠悠的。她没晕，想着皇帝说的话——“以前朕一个人看月亮觉得也没什么好看，现在带着你看，觉得月亮圆了是好事。”她不一样。她以前也一个人看月亮，在坤宁宫。月亮圆不圆她都不看，看了也没人说话。

月饼不好吃，但一个人吃和两个人吃不一样。这个道理，她懂了。

八月二十。回宫了。

神武门还是那个神武门，红墙还是那个红墙，楠笙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天又窄了。

在江南看惯了大的天，回来有些不习惯，但窄了也有窄了的好处，窄了就不怕迷路。荣嫔抱着胤禛站在永寿宫门口，胤禛看见楠笙愣了一瞬，嘴一瘪，哭了。

楠笙接过来搂在怀里哄，他哭了好一会儿才停，眼泪蹭了她一脸，小手抓着她的衣领，抓得紧紧的，像是怕她再走。

荣嫔站在旁边，笑了笑说回来就好。她瘦了一圈，楠笙让她回去歇着，荣嫔点了点头走了。

下午，皇帝来了。换了衣裳，看不出坐了一个月船的疲惫。进门便去看胤禛，胤禛正醒着，躺在床上手舞足蹈。皇帝低头看着他，小家伙似乎又大了一些，脸蛋圆了，胳膊腿也粗了。

伸手让他抓，抓住了，握得紧紧的，比走之前力气大了不少。

皇帝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忽然笑了，说了一句“长这么大了”。楠笙说小孩子一天一个样，他看了看她又低头看孩子，没接话。胤禛抓着不放，他也不抽，就那么让他抓着，父子俩大眼瞪小眼。楠笙站在旁边看着，嘴角翘着。

晚上，敬答应来了。手里端着一碟点心，桂花糕，说是新做的，娘娘尝尝。楠笙让她进来坐下，敬答应把碟子放在桌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她比走之前瘦了些，像是好几个晚上没睡好。

“娘娘，江南好不好？”敬答应的声音很轻。

楠笙说好。敬答应露出向往的神情，听说江南好多吃的玩的，她这辈子怕是看不到了。

楠笙看着她，问她是不是有心事。敬答应抬起头，眼眶红了，沉默了一会儿，声音压得很低。“娘娘，我做过一件对不起您的事。昭妃娘娘让我做的，我不敢不做。她手里有我的把柄，我不听她的话，她就把那件事说出去。那件事说出来，我就没命了。我怕死，所以……”

“现在呢？”楠笙问她。敬答应说昭妃娘娘死了，那把柄怕是落到别人手里了。她不知道落到谁手里，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拿那把柄来要挟她。她怕，怕了好几个月。

“做了什么事？”

敬答应咬了咬嘴唇，说娘娘南巡之前，她偷偷去过您书房。昭妃娘娘让她找一样东西，说是一封信，太皇太后写给您的。

她没找到，昭妃娘娘不信，说她藏起来了。后来昭妃娘娘倒了，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楠笙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那封信太皇太后写给她的，她还没收到太皇太后就走了。敬答应没找到，她也没收到。

“你还去过哪里？”

敬答应说还去过冷宫旁边那间院子。昭妃娘娘让她去看接生嬷嬷在不在，在的话告诉她。

她去看过，接生嬷嬷在，她告诉了昭妃娘娘。后来的事，娘娘都知道了。

楠笙没再问了，说知道了，让她回去歇着。

敬答应站起来走到门口回过头，眼圈红红的，声音颤着，问她娘娘会怪臣妾吗。楠笙说不会，让她回去早点歇着。

敬答应走了，青荷关上门，转过身来眼圈也红了。楠笙让她去睡，她铺了床退了出去。胤禛睡着了，呼吸轻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