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你的指挥椅，我的宝座（2/2）
接着，她的手指再次探向风衣的另一个口袋，似乎是在寻找打火机。她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完全沉浸在“点烟”这个私人仪式中，对周身无数指向她的枪口和欲将她撕碎的目光浑然不觉。
摸索了数下。她的手指停顿了。那眼眸中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扫兴的光芒。她没有找到打火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的目光注视下，鲁强却动了，他径直朝着指挥椅上的嘉德丽雅走过去。
“首长！”
黄姗姗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惊恐的低声惊呼，下意识想要再次挡在前面，但鲁强一个平静却不容置疑的眼神却让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只能眼睁睁看着将军走向那个危险至极的女人！其他战士的手指也都牢牢扣在扳机护圈上，呼吸几乎停滞！
鲁强来到距离嘉德丽雅不到半米的位置，这个距离已经进入了任何顶尖高手的绝对致命攻击范围，近得能闻到她身上那丝极淡的、冰冷而神秘的香气。
……
鲁强伸出自己的右手，他的手中拿着一个看起来极为普通，甚至有些磨损的军用打火机。
他用拇指熟练地拨开打火机的金属盖，一簇稳定而跃动的橙红色火苗，在打火机的顶端燃起。
他把燃着的打火机，平稳地递到了嘉德丽雅衔着香烟的唇边。动作自然得仿佛在给一位朋友点烟，没有丝毫迟疑或不自然。
嘉德丽雅侧头，就着鲁强手中的火苗，轻轻吸了一口。香烟顶端随之亮起一点暗红色的光，一缕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在她面前盘旋。
她突然笑了。
但那并不是什么礼貌，感谢性的微笑，而是一种更加鲜活、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类似猫咪戏耍耗子的笑容。她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鲁强将军，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混合了磁性慵懒与危险气息的语调：
“你离我这么近……”她的声音故意拖长，目光如同最轻柔的羽毛:“你就不怕我杀了你？”
“哗！！！”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导火索，指挥所内本就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瞬间被引爆！
至少五六名警卫战士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抬高枪口，红点瞄准镜的光斑瞬间锁定在嘉德丽雅的头部！
“把枪放下！”鲁强将军的厉喝声再次响起！这次，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失控的部下，目光依旧平静地与近在咫尺的嘉德丽雅对视着。
“再不放下枪，军法从事！”
鲁强的严令，最终还是压过了部下们本能的保护欲和沸腾的杀意。枪口再次艰难地、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垂下去。但空气中弥漫的杀机和紧张感，已经浓郁得仿佛能滴出血来！每个人都死死地盯着那个坐在椅子上、叼着烟、笑容危险的女人，哪怕有任何异动，便会立刻把她打成筛子！
然而那看似距离死亡最近的鲁强，连心跳都没有快上半拍，他甚至还维持着为对方点烟的姿势，手中的打火机上的火苗依旧在燃烧。
他看着嘉德丽雅那双带着玩味的灰蓝色眼睛，用一种同样平静、却充满理性分析与强大自信的语调，缓缓说道：
“害怕与否，这个并不重要，关键是你不会这么干。”
“哦，我不会？！”嘉德丽雅深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团往鲁强的脸上一吐:“你这么有自信，你就真的算准了我不会杀你？！”
……
鲁强的言语却仿佛能够穿透对方那美丽而危险的表象，直视其行为逻辑的最深处：
“想杀我，以你的身手和能耐，进入我的基地，应该并不算难事。你大可不必费这么大的周折，把你的手下派来，和我接触谈判，展示情报。”
“你为什么这么做？那是因为我对于你而言还有合作的价值，至少在当前是如此，对吗？”
“嘉德丽雅，你是灰烬的首领，你做出的每个决策，都关乎着你那组织的存亡和兴衰，这点和我一样。”
和我一样！简单的四个字，却在此刻的语境中产生了惊人的分量！他把自己统领一个国家海外战略支点、肩负成千上万官兵生命与国家重大利益的责任，与对方统御一个国际阴影组织的责任，进行了一种超越正邪、立场的类比。这不是抬高对方，而是阐述一个冷酷的现实：坐到这个位置上任何决策都不再是个人的冒险或任性，而是对整个集体的生死负责。
“区别在于我们的立场，我是个军人，我的行动受纪律制约，我的宗旨——保卫国家和人民，这点和你们有所不同。”
“现在先抛开立场不谈，我很清楚一件事，那就是嘉德丽雅小姐，”
鲁强的话中流露出一种对真正对手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你能带领灰烬’走到今天这一步，在萨赫尔港这种大国角力，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的地狱里生存下来，还能掌握足够影响战局的情报，靠得绝不是单纯的武力，或者侥幸。”
“你应该有足够的智慧和准确的大局观。”
他的潜台词无比清晰：你是个有脑子的战略家，所以你应该清楚，杀我或与我敌，在当前局面下，对你和灰烬而言，都是最不符合利益的选择。
……
嘉德丽雅缓缓地吸完最后一口烟，然后优雅地把几乎燃尽的烟蒂，按熄在指挥椅光滑的合金扶手上。
她的身体轻盈地从那张宽大的指挥椅上站起，重新恢复了那种冷静、挺拔的姿态。
“嗯，在我接触过的这么多人当中，你是最特别的一个。”
她的话语中听不出是赞赏、警惕还是单纯的事实陈述。这个“特别”，可能意味着难以预测，可能意味着值得重视，也可能意味着更大的麻烦或机遇。
“把我的人，从你的牢里放出来，带到这里来！”她的目光扫向指挥室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被安置在休息区的悠子三人:“我们再商量作战部署。”
这是她此行的最终目的，也是在经过试探与评估后，确认可以进入的阶段。但她的话并没有结束:
“不过下次，可别再限制我们灰烬队员的自由了，否则后果自负哦！”
然而，面对嘉德丽雅这挑衅般的最后威胁，和部下几乎要失控的反应，鲁强却没有任何发怒或是反驳。
他转向一直在门口，神色同样紧张的警卫军官，用那种平淡无波，仿佛在下达日常指令的语气说:“把那三个灰烬代表请出来。”
鲁强没有再去看嘉德丽雅一眼，仿佛已经把她那句“后果自负”的威胁，当做了耳边风。他重新把目光投向中央战术台，投向主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战场态势图，陷入了短暂的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