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谈判桌上的博弈（下）（1/2）
“放肆！！！”
情报部长熊涛，这个平时以冷静细致着称的技术型军官，脸色在听到第三条的瞬间就涨成了紫红色，额头青筋暴起，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你们算什么东西？！一个藏头露尾、见不得光、为钱卖命的雇佣兵组织！竟然敢提出让我们的部队听你们的指挥，让你们来决定我们的仗怎么打？！荒天下之大唐！”
熊涛的爆发激烈直接，充满了军人最朴素，也最强烈的荣誉感与自尊心，同时也代表了所有在场官兵听到这个条件的反应——极致的怒火与排斥！
几乎在熊涛话音刚落的瞬间，作战参谋项国华也阴沉着脸站了起来。他没有像熊涛那样怒吼，但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睿智与冷静光芒的眼睛，此刻如同两口冰窟盯着悠子，声音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决策权交给你们？呵呵……”他冷笑着摇了摇头，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可笑的事情。
“没有你们那些真真假假的情报，我们自己的侦察卫星是摆设？我们的特种部队是吃素的？！我们自己就不能分析，不能判断，不能行动了？你们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算有些价值，也绝不值得用军队的指挥权去换！我们宁可多花时间、多付出些代价，靠自己把它啃下来！”
熊涛的暴怒，项国华的冰冷拒绝，把基地内部对此条件的极度抵触与不可能接受的态度展现得淋漓尽致。谈判室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火药味浓得仿佛随时会爆炸。
面对对方如此激烈的反应，虎娘抱着双臂，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嘲弄与不耐烦，仿佛在看一场预料之中的闹剧。
亨利那慢条斯理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般，幽幽地响了起来：
“好啊……说得好，真是有骨气！”他甚至拍了拍手掌，但掌声在这种场合显得格外刺耳而讽刺:
“那就请便吧，请开始你们的精彩表演！”
“我们就坐在这里，好好看着，看着你们的军队，在不依靠我们情报的情况下，到底能和TSZ的钢铁怪兽，卡扎伯罕的海上舰队对抗多长时间！”
“到底是一天，一周还是一个月？！要不就是等到第二批侨民被生化武器化成水，或者你们又一个连队，被烧成焦炭？！”他的话语恶毒而精准，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直插对方最痛的伤口。
虎娘也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
“熊涛，国华，坐下。”
鲁强开口了，没有解释和安抚，也没有怒斥亨利的挑衅。
但如此平静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却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言辞都更具分量。
鲁强再次望向悠子:
“钱，是小事。如果能用钱，更快、更干净地解决问题，让牺牲的战友们安息，让活着的侨胞安全，这笔钱我们出得起。具体数额、支付方式、与成果挂钩的机制，可以谈。这是生意，明码标价，按你们的规矩来。”
“第二条的官方庇护和特权，我可以这么说，如果你们组织提供的情报与协助，被证实在打击国际公认的侵略者、制止反人类暴行方面，发挥了积极，可验证，且符合国际社会共同利益的作用，那么由此产生的客观结果，本身就能够为你们带来某种程度的事实上的活动空间与声誉改善。这远比你们要的一纸庇护承诺更加实际，也更加长久！”
“至于第三条，我想你们对于现代化战争可能存在一个认知差。你们想让我们把指挥权给你们，我可以答应，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决策这场战争意味着什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学术探讨般的语气:
“你们灰烬的做事效率很高，这点我有所耳闻，但是雇佣任务并不能和指挥大兵团军队画等号。想想对手的性质，再想想我们的目的，那可不单单是暗杀某个重点目标，我们面对的是数十万，甚至数百万的正规军团。”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我们要在数百乃至上千公里的战线上，协调空天电一体、陆海空联合、信息与火力融合的体系化对抗，要在保障自身后勤，通信情报，电磁频绝对安全的前提下，瓦解对方的指挥体系、后勤链路和战斗意志！”
“这其中涉及的情报分析、兵力调配和时机把握，甚至国际舆情应对，任何一个环节的决策失误，都可能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不单单是军事上，更涉及政治和战略方面。”
鲁强盯着对面的灰烬代表，盯着三人那变幻莫测的表情，语气陡然更加沉重，带着一种身为统帅对每个士兵生命的绝对责任感：“现在该我问你们了，我把指挥权交给你们，你们能否保证，把我这数十万的部队，平平安安地带回来？”
“这些士兵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更不是可以你们的棋子。他们是我的兄弟，我的孩子！”
“还有，如果出了事情，如果因为你们的决策失误，导致重大人员伤亡，或者引发更大规模的冲突或不可控后果，你们灰烬该怎么负责？”
“用你们那十五亿美元赔偿吗？还是用你们那还未到手的特权空间抵偿，要不就是你们准备好了，用整个灰烬组织，来为可能的失败和牺牲陪葬？！”
鲁强的诘问，一句比一句锋利，一句比一句沉重，把对方那看似嚣张的指挥权要求所隐藏的巨大风险、责任缺失以及可能的灾难性后果，赤裸裸剖析出来，摆在谈判桌上。
“如果你们自觉有能力做到我刚刚说的这些——保证数十万部队的安全与胜利，并为一切后果承担起对等的责任，那么我现在就可以批准签字，但失败的责任，就要灰烬全权承担！”
他最后补充:
“想清楚之后再回答我，不过要快，我的时间有限。”
谈判室内再次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深沉，都要压抑的寂静。鲁强的话虽不是拒绝，但却推给了对方一道近乎无解的难题，一份要用整个组织的存亡签署的“卖身契”。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鲁强再次开口了。
他没有等待悠子那注定艰难的回答，而是主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声音中甚至带上了一丝近乎随和的语调：
“这样吧，我们把指挥权这个暂时无解的争论先放一放，现在争执这个没有意义。关键是要把眼前这场仗打好，打胜。用最小的代价，最有效的方式，让那些该付出代价的侵略付出代价，让你们的情报，变成战场上敌人真实的伤亡和失败！”
“我有个提议。我们情报共享，但行动各自分工。你们干你们擅长的，我们打我们该打的。互不干扰，但在战略目标上保持默契与协同。”
“你们可以大胆放心，我们不会做出任何，对你们灰烬当前行动不利的事情。至少在我们共同的目标——打击S国侵略者和卡扎伯罕的目标达成之前，不会。”
“我不管你们过去做过什么，但至少在当前，在这片土地上，在应对那帮使用生化武器、屠杀平民的刽子手的这件事上，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有共同的目标和敌人，这就够了。”
“不过，”鲁强把话锋一转，言语中也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警告意味：
“我也希望你们灰烬，在你们各自分工的行动中管好自己的人，约束好自己的行为。别对我们的部队，或者任何受我们保护的、无辜的侨民和平民有任何伤害性的，或超出必要限度的行动。”
“否则，刚才说的互不干扰，不会不利，也就自动作废了。”
说到这里，鲁强的目光再次专注地望向悠子，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生意人的坦率：
“我现在和你谈的不是政治和理念，也不是谁指挥谁。我和你谈的是一笔买卖，一笔能够让我们共同收益，共同达成目标的大买卖！”
“但这生意要做成，做长久，双方理应互相尊重，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从国家意志与战争责任的宏大诘问，到生意与互相尊重的务实提议，鲁强的这一手转折，不光高明，更带着一种洞悉人性与利益本质的智慧。他把对方从一个承受不住的高度上拉下来，重新放回了他们最熟悉、也最能够理解的轨道——利益交换生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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