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嗜血少女(1/2)
萨赫尔港深处,距离港口那片仍在燃烧的炼狱数公里外,城市地表下,那里错综复杂、散发着浓重腐臭和化学异味的排水系统,如同这座垂死城市的静脉。
这是一段早已干涸、被遗忘的大型分流下水道主干管。直径超过三米的混凝土管壁布满了深色的水渍、霉斑和可疑的、仿佛某种有机质腐败后留下的粘腻痕迹。
在这绝对的黑暗与绝望里,有个瘦弱的女孩,蹲在管壁一处相对干燥的凹陷里,是夏丽法。
她身上那件破旧外套沾满了新的泥泞、油污和深褐色的、难以分辨来源的污迹。脸上除了原有的苍白,更多了几分地下生活特有的、不见天日的青灰。但她的动作,却异常地轻柔、细致,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仪式感。
在她的面前,一块平整的、铺着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亚麻布上,放着詹昕的头颅。那头颅被夏丽法经过了石灰干燥处理,没有腐败,但皮肤失去了所有血色,呈现出一种蜡像般的不真实感,只有那头曾经柔顺的黑发,被夏丽法仔细梳理过,在昏暗中依然保留着一丝生命的错觉。
夏丽法跪坐在头颅前,手里拿着一个带有S国军队标识的,扁平的野战口粮包装袋。她纤细却布满伤口的手指,稳定地撕开包装,从里边取出一块灰褐色、硬如石块的压缩饼干。
随后,她又拿起身边一个同样带有S国标记的水壶,拧开盖子,倒出一点浓稠的、甜腻的炼乳状液体——那是高热量野战“牛奶”冲剂。
她随之把坚硬的压缩饼干放在布上,拿起随身带着的匕首,开始极其耐心地把饼干切割成细碎的粉末,如同在进行一种神圣的准备工作。
等到粉末足够细了,她随之把粉末倒进水壶的盖子里,和那点甜腻的糊状“牛奶”混合,直到粉末和液体混合成一种粘稠的、颜色可疑的糊状物。
做完这些,她又拿出准备好的不锈钢制调羹,从那盖子里舀出糊状物,一点一点地涂抹在詹昕头颅那冰冷且毫无生气的嘴唇上。
……
“吃一点吧,詹昕姐姐。”
夏丽法的语气如同在哄一个生病不肯吃饭的妹妹,“这是压缩饼干,还有牛奶……虽然是从那些混蛋那里拿来的,但能补充体力。你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吃点东西,怎么好起来?”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毫无意义。头颅没有自主意识,不会吞咽和消化,但她每天都做。
这头颅也成了她与这个世界、与詹昕,同时也与自己残存人性之间唯一的,扭曲的联结仪式。
那些食品是前天,夏丽法枪杀了一个落单的S国士兵后,从那家伙的尸体上搜刮来的。除去食品外,还获取了一百多颗子弹,还有一个通讯联络器。夏丽法之所以能够获取萨赫尔港难民遇难的信息,就是通过这个联络器。
……
“逃离行动失败了,彻底失败了,三十万人,全都不在了!要么,他们可能在海上被导弹炸成了灰,连骨头渣都剩不下来,要么,他们可能被押送到生化实验基地了!”
夏丽法对着詹昕的头颅诉说道:
“最让我难受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那些大国的态度。谴责,人道主义关怀,呵呵,这些到底有什么意义?!好不容易来了个赤色盾牌,结果还是个烂豆腐,那帮笨蛋不光军事实力烂,更是有勇无谋!”
“那些坐在干净办公室里喝着咖啡,看着报告的决策者们,他们怎能体会到我们这里在发生什么?!我的族人们流的血,我们的死亡,对他们而言算得上什么?!”
“不错,什么也不算!萨赫尔港发生了什么,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只要战火烧不到他们家门口,他们就可以假装这一切不存在,同时假装这个世界上,没有萨赫尔港这个地狱了!”
她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狂暴的怒火,在这密闭空间里冲撞:
“我永远不会相信他们!永远不会把希望寄托在那些高高在上、假仁假义的大国身上!他们不可能救得了我们,不可能帮助萨赫尔港!!!”
说完,夏丽法俯下身,双手捧起詹昕的头颅,举到与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语气,如同最恶毒的誓言:
“昕姐,请给我力量,我要你看着,我要你亲眼看着,”
“我怎么把子弹,一颗一颗地射入那帮侵略者的心脏!我怎么把他们施加在我的族人们身上的苦难,十倍百倍地还回去!!!到时候我们一起尝尝他们的血是什么味道!”
誓言已出,仪式完成。夏丽法把头颅重新用亚麻布包好,眼神也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平静。
她的世界,从此只剩下这片地下的黑暗,怀中的头颅,以及那个刚刚对着立下的、浸透了血与火的复仇誓言。
……
萨赫尔港山区的废弃气象站,灰烬的据点。
嘉德丽雅正站在中央指挥所里,面对着三维地形沙盘图。
“灰烬”在萨赫尔港的行动已转入静默状态。营救韩菲的行动失败后,他们随之对S国的俱乐部游轮发动了袭击,从而引发了战火的急剧蔓延。
三井悠子正站在嘉德丽雅身边,对着首领汇报着萨赫尔港的当前局势:
“小姐,综合我方信号情报截获,可以确定:赤色盾牌组织的大规模海上撤离行动,已彻底失败。其舰队主力在萨赫尔港外海遭遇S国空军及卡扎伯罕海军协同打击,全军覆没。搭载难民的大型运输船队,超过百分之九十被击沉。根据热信号和拦截到的求救信号分析,三十万参与撤离的萨赫尔港难民,生还几率接近于零!”
“与此同时,之前对赤色盾牌求援有所反应的那些外部势力——代号‘高塔’、‘橡树叶’及其相关盟国——截至目前,没有对萨赫尔港局势采取任何直接的、军事性质的干预行动。部分国家在周边海域举行‘军事演习’或‘护航任务’,部分在加速撤离本国剩余侨民与外交人员,部分则向该地区增派了情报搜集船和侦察机,但均严格保持在萨赫尔港海域与领空之外!”
悠子的汇报,如同手术刀般精准:三十万人已死,周边大国还在“表演”。
嘉德丽雅缓缓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没有对三十万生命的悲悯,而是计划受挫、冰冷的评估与一丝烦躁:
“看来,我们之前点的那把火,烧得还是不够烈,也不够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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