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回家（2/2）

她怔怔地望着那个须发皆白、面容慈祥却难掩威严的老人，大脑一片空白。

离家的岁月太过漫长，久到记忆中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容、头发尚且乌黑的爷爷形象，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像是蒙上了一层旧时光的尘埃。

她一时间竟无法将那个温暖的记忆碎片与眼前这位萌学园的校长，夸克族德高望重的长老完全重合。

原来……这么多年，她苦苦思念、以为远在天边的爷爷，竟然一直就在离她这么近的地方。

原来……那个让她们一家人骨肉分离、让她在无数个夜晚独自思念亲人的人，竟然就是她血脉相连的爷爷。

脑海中不期然地闪过奕欣曾经对她说过的话——校长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

她早就知道了吧。

看着孙女愣在原地，那双与自己女儿极为相似的眼眸，此刻盛满了巨大的震惊与茫然，而更深处的，是几乎要满溢而出的、积压了太久的委屈。

肯豆基在心中深深叹了口气，一股混杂着无尽愧疚与心疼的情绪海啸般涌来，几乎将他淹没。

这些年来，他何尝不是一直站在阴影里，默默地注视着孙女的每一次成长？

他看着她独自一人在训练室练习魔法到深夜，小小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老长；看着她在热闹的节日里，独自坐在角落，望着远方出神；看着她在人前如何强迫自己挺直脊背，用冰冷和坚强将自己层层包裹。

他看着她从最初那个会因为想家而偷偷掉眼泪的小女孩，一步步将自己磨砺成冷静、坚韧、被所有人信服的奈亚公主。

她每一次蹙眉，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将脆弱藏于坚强的外表之下，都像是一根根细密的针，反复刺扎着他的心。

他心中的痛楚与煎熬，丝毫不比任何一个人少，甚至因为这份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认的折磨，而变得更加深刻。

他张了张嘴，那声呼唤在喉咙里滚动了无数次，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声更深的、无声的叹息。

但为了在顾全夸克族大局的同时，最大限度地保全自己的小家，有些残酷的决定，他不得不做。

那个下午，校长室厚重的木门紧闭，无人知晓祖孙三人具体谈了些什么。

只是当门再次打开，乌克娜娜走出来时，虽然眼睛和鼻尖都像是被晚霞染过一般，泛着明显的红晕，但从她眉宇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如同雨后初霁般的明朗与安宁，让奕欣清晰地感受着自己那在胸腔里不争气地鼓动的心，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地撞击着，每一下都像是在呼应着乌克娜娜此刻舒展的眉宇。

学期末的倒计时敲响，三人收拾好行李跟着肯豆基回了肯氏，这是乌克娜娜自六岁到了萌学园以后，第一次在放假时，有了除呆在学校之外的第二个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