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命运的回廊（2/2）

命运沙盘。

林渊终于明白，对方根本不是在预测，而是在“观看”。他的整个人生，对于那位神庭的储君而言，或许就是一场早已开演的戏剧。

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眼神变得愈发冰冷，脚步也越来越快。

很快，他走过了描绘着刚刚那场惨烈会师的壁画。走过了他化身巨人，劈开神卫战阵，闯入神宫的最后一幕。

“现在”的节点，到了。

前方的墙壁，不再是清晰的壁画，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影，仿佛信号不良的屏幕，无数混乱的画面在其中闪烁、重组。

壁画，开始“预演”未来。

一幅新的画面，在光影的交织中，缓缓变得清晰。

画面中，天命神宫已经化作废墟，他站在废墟之上，手中提着太子那死不瞑目的头颅。他赢了。但画面拉远，整个战场空无一人，只有东倒西歪的战舰残骸。铁臂的独眼彻底熄灭，赵寻的断剑插在地上，莉娅的生命权杖碎成数截……所有的战友，所有的盟军，都为了他的胜利，流尽了最后一滴血。最终，他成了宇宙的孤王，在永恒的孤独与寂静中，抱着盟友们的遗物，眼神慢慢变得疯狂。

林渊的心，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画面再次一转。

这一次，是他与太子在法则之海中同归于尽，巨大的爆炸撕碎了整个中央神域。神庭覆灭了，但失去最高统治者的宇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各个种族为了争夺神庭留下的遗产，爆发了比之前惨烈百倍的内战。昔日的盟友，反目成仇。无数文明在连绵的战火中化为灰烬。一个比神庭时代更黑暗、更绝望的血腥时代，来临了。

第三幅画面紧接着出现。

这一次，他败了。混沌战斧被折断，他的身体被天命神卫贯穿，钉死在神宫的阶梯上。镜头一转，是破碎的“混沌号”舰桥，叶倾城被戴上了法则镣铐，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她那副标志性的眼镜，碎裂了一半，掉在地上，被人一脚踩过……

一个又一个充满了痛苦、绝望、遗憾的“未来”，如同最恶毒的魔咒，疯狂地冲击着林渊的道心。

它们在质问他：你的胜利，意义何在？你的抗争，是否只会带来更大的灾难？你的选择，真的是对的吗？

林渊猛地停下脚步，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这是太子攻心之术。但这些可能性，却又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无法反驳。

走廊的尽头，到了。

最后一幅，也是最大、最清晰的一幅壁画，在他面前缓缓定格。

画中，他端坐于天命神宫至高无上的神座之上，太子的尸体就倒在他的脚边。混沌珠、乾坤鼎、盘古幡、弑神枪、造化玉碟……五大圣物环绕周身，还有一颗他不认识的、散发着天命气息的金色宝珠，共同臣服于他。

他成了新的神庭之主，登上了宇宙的顶点。

他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然而，当林渊的目光与画中自己的目光对视时，他的心脏，却猛地一沉。

画中的那个“他”，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那是一种冰冷、漠然、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神。

那眼神，和他在记忆中见过的、高高在上的神庭之主，和刚刚那位自以为是的太子，一模一样。

他……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模样。